双程21.
——
晏珩坐在卧推凳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摘下耳机，随手搭在颈侧，指尖抹过锁骨处渗出的一层薄汗。
高强度有氧加力量训练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肌肉纤维里泛着酸胀的疲惫感。
对他而言，健身从来不是为了向谁展示什么，仅仅是维持这具身体处于最佳状态的日常程序。以及，在漫长而无趣的岁月里，一种不动声色的消磨。
系统：" “宿主，歇会儿吧，再练下去腹肌线条都要拉丝了，斯哈斯哈...”"
?晏珩蹙了一下眉心。他垂下眼，拿起搭在腿侧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下颌的水珠，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晏珩：" “你是色鬼吗？”"
系统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后讪讪地开口。
系统：" “……宿主嘴巴好毒，小心把自己毒死算了！"
晏珩没接话，只是将毛巾重新叠好。下一秒，唇角轻轻勾了下。笑意很浅，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原本冷硬疏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确实很少笑，因为一旦笑起来，那层高高在上的冰壳就会碎得彻底，露出底下过分平易近人的底色。他不喜欢那种失控感，更不喜欢别人因为一个笑容就误以为可以靠近。
不过，偶尔和这个不着调的系统斗两句嘴，倒也算得上枯燥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当然，前提是它别再搞那些稀奇古怪的惩罚！晏珩想起上次被迫做出的举动，太阳穴隐隐作痛。那种丢人现眼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晏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衣物和毛巾，转身朝淋浴区走去。
前脚刚推开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后脚，另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跟了进来。
晏珩并没有察觉。他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氤氲的水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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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仰起头，闭上眼，水流顺着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浓密的睫毛。紧绷的肌肉在水温的抚慰下逐渐松弛，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很享受这种与外界隔绝的片刻安宁，自然不知道门外的人此刻正心急如焚。
陆风站在隔间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公平！！
他和程亦辰明明都是晏珩的高中同学，甚至相识的时间差不多，可晏珩对待他们的态度却有着云泥之别。
对程亦辰，晏珩会放慢语速，会微微倾身倾听，会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温和；而对自己，永远是避之不及的冷眼，是连余光都不肯施舍的疏离。
那天确实是他失控了，想要吻晏珩。
可那能全怪他吗？陆风咬紧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谁让晏珩总是那样，明明冷着一张脸，却偏偏勾得他心痒难耐。
那种漫不经心的迷人，简直是一种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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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的视线穿透水汽，落在晏珩的背脊上。
血液往头顶涌去，心口像被猫爪狠狠挠过，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焦躁。
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又浮现在脑海，梦里有个长着猫耳和猫尾的少年，在昏暗的光线里回头看他，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张脸。
陆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单手撑在晏珩身侧的瓷砖墙壁上。水汽迅速在墙面凝结成珠，顺着他的指骨滑落。
他本来是来质问的，他想问晏珩为什么总是躲着他，想问晏珩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他的位置。
当晏珩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眼转过头时，陆风所有准备好的锋利言辞瞬间溃不成军。
水汽蒸腾下，晏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微红，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冷线的唇此刻被水浸润得饱满而柔软。眼睛因为刚被水冲洗过，眼尾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湿红，看过来时没什么情绪。
？
晏珩：" “你在干嘛？”"
陆风咽了咽喉咙，喉咙干得发疼。撑在墙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摩擦着冰冷的瓷砖，最终却只吐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陆风：" “……对不起，晏珩。”"
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妥协。
晏珩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静静地看着陆风，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迅速被惯常的冷淡覆盖。
他不想看陆风，更准确地说，是那段该死的系统惩罚留下的心理阴影还在作祟。只要看到陆风，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丢人的画面，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甚至在脑子里已经把系统千刀万剐了。
陆风看着晏珩避开视线的动作，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但他摸不着头脑。
晏珩这副反应是什么意思？这是……不肯原谅他？
陆风：" “怎么了？”"
陆风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陆风：" “这是不肯原谅我？”"
晏珩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晏珩：" “滚出去。”"
？？？？？？？
陆风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从胸腔直冲脑门。
又让他滚？行，滚就滚。
他冷笑了一声，撑在墙上的手猛地收回，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淋浴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甘。
-
晏珩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关掉花洒，拿起毛巾擦干身体，一边换衣服一边在脑海里冷冷地问。
晏珩：" “这不会又算在我头上吧？系统。”"
系统：" “不知道……要看主角的反馈情况。剧情引力这东西，有时候挺玄学的。”"
晏珩揉了揉眉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刚换好衣服走出淋浴区，就看见沈妄正靠在洗手台边等他。沈妄显然也刚练完，头发湿漉漉地往后梳着，露出锋利的眉眼。
他看见晏珩出来，挑了挑眉。
沈妄：" “刚才陆风咋了？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晏珩：" “不知道。”"
晏珩将毛巾搭在肩上，语气平淡。
晏珩：" “发神经了吧。”"
沈妄嗤笑了一声，直起身子跟上晏珩的步伐。
沈妄：" “他拉着程亦辰就走了。你说他到底是喜欢程亦辰还是喜欢你啊？”"
晏珩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晏珩："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他。”"
沈妄摸了摸鼻子，没再追问。他知道晏珩的性子，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连敷衍都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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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程亦辰站在他对面，眉头微蹙，显然对陆风刚才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程亦辰：" “你发疯别拉上我。”"
陆风抬起眼，他可耻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怒气根本无处发泄，只能全部倾泻在这个无辜的人身上。但他更清楚一个荒诞的事实，只要把程亦辰追到手，或许就能逼出晏珩不一样的一面。
晏珩不是对程亦辰那么温柔吗？那他就偏要看看，当程亦辰属于别人的时候，晏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会不会出现裂痕。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且扭曲的心理。
剧情引力将他们两个人死死缠在一起。明明互相之间没有多少真正的感情基础，却仿佛被某种不可抗力推着，必须产生交集，必须互相折磨。
-
陆风站起身，逼近程亦辰。他比程亦辰高出大半个头，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人有些喘不上气。男孩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掐住程亦辰的下颌。
陆风：" “你以为晏珩喜欢你吗？”"
陆风开口道，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陆风：" “他不过把你当作一只温顺的小宠物罢了。逗弄两下，给点甜头，你就以为自己能在他心里占个位置？你以为他真的会多看你几眼吗？”"
陆风：" “程亦辰，你别做梦了。”"
...
程亦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未想过要和晏珩在一起。至少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他确实忍不住幻想过，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在那个匿名论坛的无数个帖子中，他反复翻阅着关于晏珩的只言片语，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触手可及的幻影。
而陆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程亦辰：" “那你呢？”"
程亦辰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陆风。
程亦辰：" “你又是什么值得晏珩多看两眼的人吗？”"
陆风松开手，嘲讽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算什么？一个只会用强硬手段掩饰内心恐慌的疯子罢了。
陆风：" “我们合作，如何？”"
陆风直截了当地抛出筹码，眼神里闪烁着偏执的光。
程亦辰：" “什么合作？”"
陆风：" “很简单。”"
陆风：" “合作……恩爱。让晏珩破防。”"
他盯着程亦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诱导。
陆风：" “你不想看看晏珩不一样的表情吗？你不想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让他变得和我们一样，会嫉妒，会失控，会为了一个人患得患失吗？”"
陆风：" “程亦辰，我知道你想。”"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程亦辰垂下眼，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沉默本身，或许是一种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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