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63
——
很快，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江时宴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眼皮掀开一条缝，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大意是雪梅今晚出门的时候被人跟了，钱包被抢走了。那人戴着蒙面，她没看清脸，只记得个子挺高，跑得很快。家里的门锁也坏了，她一个人待着有点害怕。
问他能不能过来陪她一夜。
江时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受伤没有？】
对面回得很快：没有。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好，我马上来。】
江时宴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沙发上站起来。客厅里几个弟弟正在各干各的，阿威在角落里做俯卧撑，仔仔窝在沙发，小辛趴在茶几上玩手机游戏，熙蒙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单人沙发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熙旺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
江时宴：" “我出去一趟。”"
小辛抬起头。
小辛：" “哥你去哪？”"
江时宴：" “雪梅那边。她家门锁被撬了，过去看看。”"
？
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小辛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酸味。
小辛：" “她家门锁坏了找锁匠啊，找你干嘛？你又不是修锁的。”"
仔仔：" “就是就是。”"
仔仔：" “她怎么什么事都找哥。”"
江时宴已经走到玄关，弯腰换鞋。他头也没回。
江时宴：" “人家一个人住，门锁坏了害怕，陪一下怎么了。”"
小辛：" “害怕？”"
小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嘟囔着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小辛：" “怎么这么有心机啊……把哥骗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
江时宴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玄关的挂画轻轻晃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目光扫过几张表情各异的脸，最后落在小辛埋着的后脑勺上。
江时宴：" “明天早上回来。”"
他说完，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小辛猛地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小辛：" “凭什么啊！”"
小辛：" “哥好不容易才回国，好不容易才跟我们重新在一起！现在又要多一个人来分他的时间？她凭什么？”"
手机在沙发垫子上弹了一下，滑到仔仔腿边。仔仔默默捡起来放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但眼眶有点发红。
小辛：" “她根本不知道哥经历过什么。”"
小辛：" “不知道哥小时候怎么过来的，不知道哥失去过什么，不知道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她只知道长得好看，对人好，可靠，她根本没法共情哥的过去。”"
小辛：" “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小辛停下来，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小辛：" “只有我们和哥是同一类人。”"
没有人接话，但大家心照不宣。
熙蒙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表情看起来最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握着电脑边缘的手指收得比平时紧。
熙蒙：" “说完了？”"
熙蒙：" “说完了就洗洗睡吧。哥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转身上楼，脚步不紧不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
王雪梅住在城东一个小区里，江时宴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门锁确实坏了，他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门框。
江时宴：" “是我。”"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门被拉开，王雪梅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卫衣，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看到江时宴来，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万能角色：" “你来了。”"
万能角色：" “这么晚还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江时宴：" “没事。”"
江时宴走到门边蹲下来，检查门锁。锁芯被撬歪了，锁舌卡死在里面，整个锁体都得换。他试着用工具拨了几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锁芯纹丝不动。
江时宴：" “修不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时宴：" “明天换个新锁，今晚先将就一下。”"
王雪梅点点头，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递杯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手，笑了笑，转身去整理客房。
...
江时宴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有点不知道该往哪站。这不是他熟悉的环境——不是家里那个堆满装备和赃物的客厅，不是弟弟们吵吵闹闹的空间，而是一个女人的家。
沙发上搭着毯子，茶几上摆着书，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像是洗衣液又像是护肤品的清甜气味。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别人领地的动物，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一角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雪梅从客房出来，抱着一床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万能角色：" “你坐得那么端正干嘛？放松一点。”"
江时宴：" “……没有。”"
江时宴稍微往后靠了一点，但肩膀还是绷着的。
万能角色：" “客房我收拾好了，你去里面睡吧。”"
王雪梅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
万能角色：" “床单是新换的。”"
江时宴：" “不用。”"
江时宴：" “我就在沙发上守着，你去睡。”"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她站在他面前，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女人脸上投下了柔和的阴影。
万能角色：" “你确定？”"
江时宴：" “嗯。”"
江时宴：" “门锁坏了，客厅离大门最近。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听到。”"
江时宴：" “你去睡，不用管我。”"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比平时近了些。
？
江时宴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仰了半分。王雪梅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前稍显凌乱的碎发。
万能角色：" “谢谢你啊，时宴。”"
江时宴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审视和距离感，像冰冷的刀锋，常让不熟悉的人退避。
但此刻，在王雪梅眼里，这双眼睛在略显苍白的脸上，在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下，少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冷硬，反而透出一种被她看穿的、不自知的清澈，甚至……有点像某种被雨淋湿后、明明警惕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热源的大型犬类。
万能角色：" “你知道你现在很可爱吗？”"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卧室。
江时宴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爱？他吗...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没有人会听到夸奖之后不笑的。哪怕只是嘴角动一下，哪怕只是眼底的光闪一下。
-
手机一直在震动，江时宴掏出来看，是弟弟们在群里发的消息。
他一条条看完后，打了几个字发到群里。
【明天早上回，都早点睡吧，别担心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毯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王雪梅身上的味道很像。
很温暖...很安心。
(https://www.lewenn.cc/lw62786/4867439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