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闻闻，敲敲
“蔷薇，漩涡，还有临洛小队的人。”
安卿鱼隐在林水镇街道拐角的阴影之中，镜片反射着淡淡的天光，静静望着洛先生一行人将众人押送至镇外的场面。
“看来今天的林水镇，会比我预想中有意思得多。”
安卿鱼作为柔弱的知识分子，在王面的授意下，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探消息，分析信息，而且没给他配备副手。
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应该是公报私仇。
不过安卿鱼也不在意就是了。
经过整整两日不间断的探查，不少线索已经在他脑海中慢慢收拢成型。
两个镇里分别有一“临”一“洛”两位先生，似双生子，但是他们二人极少来往，甚至鲜少会踏足另一个镇里。
镇中的许多建筑和装饰都是两位先生敲定的。
镇中有许多两位先生的老情人……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
在属于临先生的林水镇中看见了洛先生，而且还是在押送其他小队的人……
这其中第八小队的人居多，并且还有两位小队队长，人群中又不见临洛。
线索串联，结论不言而喻。
眼下这场风波，必定和临洛脱不了干系。
安卿鱼缓缓抬手，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的目光继续望向远处的人群。
先把信息汇报给王面吧，毕竟工作要留痕，这是人情世故。
……
小临洛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间悠悠转醒，懵懂地眨了眨那双尚带着睡意的灰蓝色眼眸。
【被子里……香香的，好暖和，不想起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临先生缓步走入屋内。
看见窝在被褥里一脸茫然的小家伙，他素来清淡的眉眼稍稍舒展，露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临先生伸手揉了揉临洛的头发，“饿了吗，我准备了早饭。”
小临洛愣了愣，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接收了早饭这个词，下意识点了点头。
临先生见状，小心翼翼将他从被褥里抱起来，走出了房间。
小临洛依偎在他怀中，好奇地四处张望屋内陌生的陈设，心底思绪轻轻飘散开。
【这里不是据点……胖胖哥和莫莉姐姐他们不在。】
【可是这个人很好，不会像昨天那个红衣哥哥一样晃我。】
【等等，他才不好，他把我从据点里掳走了，坏人！】
临先生敏锐捕捉到心声，脚步微微一顿，低声安抚：“不必害怕，在这里很安全，等合适的时候，你会回到你的队员身边的。”
小临洛看着临先生，眼神里颇是不信任。
而临先生也不恼，继续把他抱到外厅。
外厅里，餐桌上摆放着几样清淡温热的吃食，应该是刚做好不久。
临先生将小临洛安置在地上的软垫，又递过去小巧的木勺。
就在小临洛准备伸手用餐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
临先生抬眼望向窗户，眸底温和尽数褪去，添上一层冷意。
有人，悄悄摸到屋外来了。
……
好不容易偷溜进院子的安卿鱼心头一紧。
看来被发现了。
果然，即使是真实幻境模拟出来的临洛，本身的各项数据也依旧超标。
临先生淡定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直勾勾看着毫无动作的安卿鱼：“不逃吗？”
安卿鱼摇头。
临先生上下打量了安卿鱼一番：“小家伙的情人？”
安卿鱼腼腆一笑：“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嗯？”
“我是他的金丝雀，是他亲口说，要包养我的。”
临先生显然没料到他会抛出这么一番说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有意思，那进来吧，金丝雀。”
安卿鱼从大门坦然走了进来。
在看见他的瞬间，小临洛警惕地止住了吃饭的动作。
【他是谁？】
安卿鱼眉头一挑。
技能卡的效果？
也不等临先生介绍，安卿鱼就自顾自的走到了一个距离小临洛不近也不远的位置。
1.2m。
卡在了与陌生人的社交距离极限上。
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不记得我了？”安卿鱼试探着开口。
小临洛迟疑着摇了摇头。
“我是安卿鱼，我们之前住在一起。”
看着小临洛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卿鱼心中突然冒起一股恶趣味：“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什么？！！】
小临洛原本还在思索的表情骤然炸开。
一旁的临先生无奈轻叹出声，适时打断：“别故意吓唬他，哪来的女儿，把话说清楚。”
安卿鱼低笑出声：“是一只小白鼠，当初你明明亲口承认，她算是我们的女儿。”
小临洛怔愣半晌，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小小的人作势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示意自己不记得了。
“没事，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安卿鱼试探着靠近小临洛，“她的名字叫雪球，是个会做饭的小老鼠。”
小临洛的注意力果真被这一句会做饭吸引到了。
见有效，安卿鱼慢慢坐到了临洛旁边，开口缓缓讲述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临先生默默收拾起了餐具，在一切整理好后，又坐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似乎也在听着安卿鱼的讲述。
时间悄然而逝。
……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临洛勉强放下了对安卿鱼的戒备心。
“我要带他出去走走。”临先生看着两人这么说，“孩子一直闷在家里，不太好。”
“去哪？”
“随便走走。”临先生抬眸，“再过一会，其他人应该会再寻过来，麻烦。”
于是，林水镇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临先生抱着小临洛，安卿鱼跟在后面的场景。
临先生似乎很讨厌热闹，走的路都是人比较少的地方，可尽管如此，还是有镇民看见了他们。
巷口几名靠着墙闲谈的镇民压低声音，目光不住往这边瞟。
“那不是临先生吗？怎么还抱着个孩子？”
“后头那个戴眼镜的我认得，这两天总在镇子里四处转悠，行踪神秘得很。”
“啧啧，怕又是一桩说不清的情债喽。”
“不过这孩子咋来的？”
“害！你不懂，大城市想要弄个小孩出来多简单，你看那小子一副聪明的样，保不准有啥特殊技术能培育出来。”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来，清晰落进几人耳中。
安卿鱼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旁人谈论的并非自己。
小临洛懵懂地歪了歪脑袋，心底冒出一团疑惑的心声。
【他们在说我们吗？可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临先生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没事，大家就爱嚼舌根子，别多想。”
小临洛应了一声，微微垂眸。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那我是谁的孩子？】
也不知道那个小脑子怎么转的，小临洛再次委屈起来。
【我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我没有爸爸妈妈……】
闻言，安卿鱼脚步顿了顿。
也不知道在外面观看着一切的袁教官，若是听见临洛心底这番独白，脸上会是何等神情。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不会影响安卿鱼的心情的。
当然少少的幸灾乐祸还是有的。
临先生的情绪依旧平稳，不见太大起伏，轻声开口：“没事，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小临洛微微一怔，茫然抬起灰蓝色的眼睛望向他。
哇……
真实世界里没人知道临洛的亲生父母是谁，幻境里的以临洛为原型的npc也没有父母。
这的确有些地狱笑话了。
小临洛沉默片刻，小心翼翼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临先生衣襟，把小脸埋进了对方怀里。
【他比我更应该哭。】
【他看起来比我大，所以没有爸爸妈妈的时间更久。】
【所以我要懂事，不能无理取闹哭哭了。】
而真实幻境外的袁罡再一次对『真实幻境·新兵集训营专用plus·至尊无敌超级版』亮出了拳头。
……
又是一段时间后，临先生几人抵达了河边。
真实幻境还没坍塌，想来袁罡的第二次出手也被成功制止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
河水潺潺流淌，阳光正好。
临先生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坐在河滩石块上，把小临洛的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小腿，让小孩能踢水玩。
虽然腿比一般小孩少了一只，但是孩童玩水的乐趣是不会就此少一半的。
安卿鱼站在旁边观摩了一会，突然感觉有点安静。
属于小临洛的心声不见了。
看着形态没什么变化的小临洛，安卿鱼暗自思索着，或许两张技能卡不是同时间使用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时差。
不过不能听到小临洛的心声，着实有些可惜。
小家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全神贯注地用脚去踢水，溅起水花。
安卿鱼的目光缓缓移向身侧的临先生。
那张脸和临洛可谓一模一样，要是临洛能再长大几岁，应该就是这样。
相较临洛时常流露的张扬狡黠，临先生眉眼间沉淀着一层恒久的柔和与淡然。
倒不如说，临洛偶尔也会有这般沉静时刻，只是太过稀少，寻常人很难窥见。
半长的发丝被河畔微风拂动，更衬得他气质平和，一举一动细腻从容。
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尽显细腻。
注意到了安卿鱼的视线，临先生微微偏头，似乎并没有意外。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安卿鱼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道出心中所思：“在想，临洛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灵造本就是临洛的，无论是这个组织的人和物，其核心都是为了临洛服务。
或许对方的确只是单纯的想要逗他们一下。
但安卿鱼不介意多想，多猜，多去琢磨。
因为他受到了临洛的庇护，因为他是临洛的金丝雀，因为……他是安卿鱼。
临先生垂眸望向脚边兴致勃勃踢水的小临洛，淡淡轻笑一声：“不用想的太多，太复杂。”
“反正到最后，一切都没有意义。”
……
小临洛饿了。
虽然不会说话，他们也没法再听到小孩的心声，但临洛表达饥饿的小动作直白又明显，任谁一眼都能看懂。
令人意外的是，临先生看着一身清冷孤傲，仿佛十指不沾阳春水，亲自下河捞鱼时却动作干脆利落，架起火堆烤鱼的手法更是娴熟老道。
烤好的鱼被放在一旁的芭蕉叶上放凉，小临洛蛄蛹着爬了过去。
嗅嗅嗅，闻闻闻。
嚼嚼嚼。
“这种鱼虽然没什么细小鱼刺，但也要小心一些。”临先生一边翻动着另外的烤鱼，一边看向安卿鱼，“你不吃吗？”
安卿鱼摇头：“我不爱吃鱼。”
小临洛闻言，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乖小孩立马抽出了另一条没啃过的鱼递给安卿鱼，一脸真挚。
安卿鱼有些为难：“是真的不爱吃。”
小临洛露出了不信并委屈的哭哭表情。
安卿鱼沉默了。
安卿鱼他……
并没有妥协。
也是非常坚持自我了。
临先生瞥见这一幕，不住轻笑出声。
他把烤好的新鱼肉撕下一块，放到小临洛面前：“别为难他了，我们自己吃。”
小临洛迟疑地收回手，闷闷地埋下头继续吃鱼。
不过他还是时不时抬眼瞟向安卿鱼，仿佛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香喷喷的烤鱼会有人不愿意品尝。
终于解决了烤鱼，临先生又熟练地把临洛抱到河边洗手擦嘴。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技能卡的效果消失了，临洛的身形骤然抽长，属于小孩的衣服也被撑破了。
临先生猝不及防，两人一起跌落在浅河滩上。
哦……
还好临洛并不是走光状态，似乎是幻境也知道要给他保留隐私，他的身上少少缠着一些白绸，刚好可以遮住隐私部位。
“……草。”
临洛揉着脑袋从河滩上坐起身。
临先生紧跟着起身：“感觉如何，还记得那些事吗？”
临洛看着临先生，沉默了一会，突然冷笑出声。
下一瞬，他骤然暴起，反手抓起河滩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径直朝着临先生的头颅狠狠砸去！
站在小河边上的安卿鱼全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待他仓促回过神，一切已然迟了。
殷红的鲜血缓缓被河水冲淡，卷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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