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下妥协
烟花绚烂的高空，一道身影孤单地屹立在高楼天台边缘。
明明还算挺拔的身形，此刻却被夜风吹得有些佝偻，透着难以掩饰的疲累。
“您不想下去吃顿年夜饭吗，韩少云先生？”
站在这里的，正是此前被136小队等人合力击溃的古神教会信徒韩少云。
而身后传来的声音温润平和，说话人一袭墨色长衫气质儒雅，正是随鹤。
韩少云微微侧头，脸上还留着打斗时的伤痕，结痂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有事？”
“来请您吃顿年夜饭。”随鹤笑意温和，仿佛只是寻常邀约。
韩少云冷笑一声，转回头望向沧南市的万家灯火，脸上是藏不住的寂寥。
“古神教会的人要么被清剿，要么已经撤了，您败局已定，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随鹤上前两步，长衫下摆被夜风吹得轻扬。
“……呓语大人让我留下，仅此而已。”韩少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可他也没说，不许您吃顿年夜饭吧？”
随鹤笑着打了个响指，话音未落，一桌丰盛的菜肴便凭空出现在天台边缘，那些菜肴还冒着热气，仿佛刚从厨房里端出来。
“你没必要一直听呓语的。”随鹤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
韩少云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瞬间燃起怒色：“你胡说什么！你以为我是……”
“嘘——”随鹤轻轻抬手，笑容不变，“我都懂。被铭刻在灵魂里的契约束缚，不得不听命于人，的确令人烦躁。”
随鹤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为什么不寻求外援呢？”
韩少云猛地转头，怒视着他。可就在视线与随鹤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相交的刹那，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多年来如影随形，牢牢锁着他灵魂的那道印记，竟凭空消失了。
“什……怎么会……”韩少云的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如果这道契约能这么轻易被解除，那他这些年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队友的惨死，被契约奴役的日日夜夜，双手沾满的鲜血……居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就能抹去的枷锁？
“我并没有直接去除呓语的契约。”
随鹤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只是以你为核心，重塑了一具不受控制的身体，相当于为你造了个小型的『真实幻境』，这样一来，呓语不会察觉到你已脱离掌控。”
韩少云红着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想要什么？让我在古神教会里当卧底，为灵造效力？”
随鹤摇摇头：“不为灵造，也不为我，是为你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玩味：“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赴死，毕竟这些年做了太多违心的事，换谁都撑不下去了……还有你的队友，想必你很想去陪他们，我懂。”
韩少云面色更加难看，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你也可以选别的。”随鹤继续道，“做灵造的卧底，我全力支持；回归守夜人，做他们的卧底，也无妨。又或者……只为你自己活一次。”
他抬手，示意韩少云看向远处的烟火：“韩少云先生，你现在有了全新的选择。”
韩少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记得【蓝雨】他们……”
“是因为妖孽大人被复活了。”随鹤接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嗯……如果你想献身求妖孽大人复活你的队友，倒也不是不行，他应该会喜欢你这款。”
韩少云：……
“开个玩笑。”随鹤敛了笑意，语气却带了几分笃定，“这意味着，你选择为我们做事了，对吗？”
“什么意思？”韩少云心中的荒谬感更加。
“啊，这个嘛……”随鹤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因为妖孽大人，正是我们的主人啊。”
……
和平事务所。
已经到了凌晨时分，就算有小辈在场，可气氛极佳，又有赵空城早就准备好的酒，众人还是不住喝了一些。
尤其是【假面】小队，年纪不上不下的，要么想逞强，要么心里有事，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
至于临洛，虽然他也正大光明或者悄悄地喝了不少，但是似乎并没有半分醉意，甚至试图给安卿鱼等人喝酒，被袁罡提起来教训了一顿。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袁罡故作严肃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却没真用力，“还给别人灌酒。”
临洛因为还是青年形态，所以没有被直接提离悬空，只是双脚稍微离地。
只见他不满地嘟嚷：“大家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
“还敢说？”袁罡把他往座椅上一放，“你给安分一点。”
临洛不满，转而拿起筷子点了一下白酒，拿着就往雪球嘴边递，嘴上则不饶人：“我今晚上要在你的被子里放炮仗。”
袁罡气笑了，直接伸手把雪球拿起塞给安卿鱼：“你今晚给我自己睡！”
“哈！我有的是伴陪我睡。”临洛直接扑进了最近的王面怀里，“王面哥，你说是不是？”
半晌没听见王面的回复，临洛有些诧异地抬头，正好撞进王面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里。
“王面哥？你喝醉了？”临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王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临洛捞进了自己怀里并抱紧。
“真的吗，小洛？”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喟叹。
“什么？”临洛被他抱得有些发懵。
“今晚上，你陪我睡觉。”
临洛眨了眨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转头看向袁罡，像在求助，又像是在寻求许可。
袁罡正趁着这间隙和陈牧野碰杯，余光瞥见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咳：“……你安分点就行。”
毕竟袁罡还是有些信任王面的，更是知道【假面】这几人有多在乎小洛，最多只是担心临洛对他动手动脚而已。
而且和醉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反正现在看这架势，王面是不会把临洛放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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