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穿越1937,我在南京杀疯了 > 第148章 全线告急:指挥部已成空壳

第148章 全线告急:指挥部已成空壳


1937年12月12日午后

唐生智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南京城防图。地图上红蓝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张被虫子蛀烂的桑叶。红色是日军,蓝色是守军。

红色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往城内层层挤压,蓝色防线被一点点压缩、切割、分割包围,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一处接一处缓缓干涸。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案上凉茶添了又凉,凉了又添;久到窗外夜色褪去、天光放亮,又渐渐沉向昏黄的暮霭。

桌上的电话骤然齐响,不止一部,铃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如同催命的丧钟。

一名参谋快步上前抓起听筒,倾听数秒,脸色瞬间沉得难看。他抬手捂住话筒,转身对着唐生智沉声禀报:“司令,光华门再传急报!日军趁着阵地缺口持续增兵,前线弟兄伤亡惨重,防线已然摇摇欲坠,快要顶不住了。”

唐生智默然不语,拿起铅笔,在地图光华门的位置缓缓画了一个圈,指尖顿住,又缓缓涂淡。

另一名参谋紧跟着接起另一部电话,语气愈发凝重:“司令,水西门紧急求援!日军前锋已压至城下,守军伤亡过半,急请司令部火速派兵增援!”

唐生智依旧沉默,又在水西门处圈下标记,这一次没有再涂改——局势已然明朗,无需再做多余标注。

急促的电话铃仍在不断作响,通济门、中华门相继传来噩耗,中山门、玄武门亦是战况吃紧,一处处险情接连传来,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倾倒,止不住、拦不下。

参谋们来回奔走,手中攥着一张张电话记录,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有人额角青筋暴起,有人嘴唇不住颤抖,有人放下听筒后怔怔立在原地,心神慌乱,不知该如何处置眼下的危局。

一名年轻参谋踉跄着从门外奔入,险些被门槛绊倒。他顾不上站稳身形,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司令!紫金山急电!山上前沿阵地全线崩了,守军节节后撤,主峰防线已是岌岌可危,天堡城阵地陷入重兵围困!教导总队连日浴血苦战,建制早已被炮火打散,能持枪再战的官兵已然所剩无几。”

参谋说到最后,声音忍不住发颤。不是心生畏惧,而是满心不忍。

那些大多出身军校的年轻子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自沪上转战南京,一路浴血拼杀,打到如今,整支总队早已拼得残缺不全。

唐生智握着铅笔的手僵在半空,静默数秒,而后缓缓将铅笔轻放在桌案上。他没有言语,没有叹息,面上寻不到半分多余神情,只是放下了手中纸笔,仿佛一位耗尽半生气力的匠人,再也没有抬手劳作的底气。

屋内的电话还在断续作响,却渐渐少有人主动去接。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接起了又能如何?告诉前线将士无兵可援?令他们死守阵地?可战损至此,兵力耗尽,又拿什么去坚守?

一名参谋伫立电话机旁,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拿起了听筒。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急促,隔着线路都能听出濒临绝境的焦灼:“水西门告急!请求火速增援!再不派兵,阵地就要撑不住了……喂?有人在听吗?”

参谋紧攥着听筒,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巨石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良久,他只能默然放下电话,眼底只剩无尽的颓然。

唐生智拿起桌上一份联名急电,是各师师长一同发来,措辞恭敬委婉,内里意思却直白刺骨:各师战损殆尽,兵员折损严重,已然难以独自支撑战局,恳请司令部速做定夺。

他看过一遍,轻轻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电报,是宪兵司令萧山令所发,字句简短,却字字沉重:宪兵部队、首都警察部队已全数补防二线缺口,奔赴城头协防,城内可用兵力已然捉襟见肘。

全数顶上前线。这便意味着,卫戍司令部周边的警卫守备力量已被大量抽调,城内后备兵力近乎抽空。若是此刻有乱兵或敌袭逼近司令部,能起身阻拦的人手已然寥寥无几。

唐生智将两份电报叠好,平放桌案,没有批复一言。不是不愿回应,而是根本无从作答。下令死守?将士早已浴血拼杀至油尽灯枯,拿什么再守?下令后撤?可偌大南京城,数十万军民,又能撤往何方?江北江岸,当真便是安稳之地吗?

他在心底暗自发问,却寻不到半分答案。

窗外的枪声愈发密集,也愈发逼近。不再是零星的冷枪流弹,而是成片交织、连绵不绝的攻防交火。那是日军正在逐街逐巷稳步推进,每一阵枪声过后,战火便逼近一分,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寸寸吞噬街巷阵地,势不可挡。

唐生智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木窗。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低咳几声。他没有后退,静静立在窗前,望向城南天际升腾起的缕缕黑烟。一道道烟柱拔地而起,直冲天际,在昏黄的天幕下拉扯开一道道暗沉的黑影。

屋内参谋们静静望着他伫立窗前的背影,无人敢出声打破沉寂。四下静得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跳动一格,便有一处防线悄然崩溃,一座城门险情加剧,一名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桌上摊开的南京城防图,密密麻麻画满红圈、蓝痕、箭头与叉印,此刻却已然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唐生智心底再清楚不过,任凭地图上勾勒出再多调兵路线,他眼下也寻不出一支能够机动驰援的队伍。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听筒,稍稍迟疑,拨通了萧山令的线路。

“山令。”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与身处战火前线的部下对话,“你那边防务情形如何?”

听筒那头,密集的枪声清晰传来,混杂着炮火的轰鸣。萧山令的嗓音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死守不退的韧劲:“司令,宪兵与警察官兵伤亡不小,但城头阵地仍牢牢握在我们手里。只要我萧山令还站在这里,鬼子就别想轻易从这片防线踏进城内。”

唐生智沉默片刻,终究说出一句连自己都倍感沉重的话:“再撑一撑,我来想办法。”

他能想出什么办法,他自己心里也一片茫然。可有些话,终究要亲口说出口,至少能让前线浴血的将士,多一份念想,多咬牙坚守片刻。

窗外,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笼罩整座金陵城。

唐生智靠回椅背,缓缓闭上双眼。他在等夜色彻底降临,也在等重庆方面发来的电报。他心底何尝不清楚,援军大概率已是遥遥无期,可他依旧忍不住心存一丝期盼。不为奢望援兵驰援,只为等一个最终的答复,一个能让自己心安,坦然放下这座孤城的理由。

一支香烟在指间静静燃烧,长长的烟灰积在烟尾,轻轻落在城防图上,恰好覆在南京主城的蓝色标识之上。他没有抬手掸去,任由那一抹灰白,静静覆盖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版图上,像一层无声散落的骨灰。

走廊里,参谋们仍在断续接听求援电话,只是铃声已然稀疏了不少。并非前线险情减少,而是多处前沿电话线被炮火炸断,前线阵地与司令部的联络,正一条条悄然中断。每断一条线路,便意味着一处阵地彻底失去指挥,一支部队陷入孤军奋战、各自为战的绝境。

王满仓跟着中华门防线的残兵撤下城头,一路辗转行至新街口。

宽阔的街道上,溃兵与流离百姓混杂拥挤在一起,人心惶惶,乱作一团。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慌乱呼喊,有人低声怒骂,更有人早已哭干了眼泪,只剩麻木的神情,机械地随着人流迈步,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

街角处,一名校级军官挺身立在路中,高举手枪,对着四散后撤的溃兵厉声喝止:“站住!不许擅自后退!立刻返回阵地,死守城头!”

可慌乱的人群早已失了章法,无人听从号令。溃兵们低着头,从他身旁匆匆掠过,仿若未见。有人早已丢弃枪械,有人扯下军装作平民打扮,有人身无长物,只凭着本能向北狂奔,一心只想逃离战火最烈的城南。

军官朝天鸣出两枪,清脆的枪声短暂震慑了纷乱的人群,众人脚步顿住片刻,可仅仅数息过后,又再度跟着人流仓皇奔逃。军官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枪口无力垂向地面,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只剩深入骨髓的茫然与绝望。

王满仓默默从他身旁走过,被军官伸手轻轻拦下。军官望着他,沉声问道:“你隶属哪支部队?”

“八十八师。”

军官上下打量着他:浑身沾满血污,军装被硝烟熏得发黑发灰,脸上满是尘土烟灰,眼神空洞疲惫,早已没了往日军人的锐气。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王满仓的肩头,只吐出一个字:“走。”

王满仓没有追问去往何处,他自己也前路茫然。只能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向北挪动,一步步朝着挹江门的方向行去。

他无从知晓,此刻城北防线亦是人心惶惶,关口守备早已压力倍增,谁也说不清还能坚守几时。

卫戍司令部内,唐生智依旧静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的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城南被烟火笼罩的天际。暮色下的天穹被炮火与火光染成暗沉的暗红,宛若一块烧红的铁板,沉沉压在整座城市上空。炮声、枪声、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交织涌来,如同滔天潮水,彻底淹没了金陵古城。

他恍惚想起一九二七年,那年他率部北伐,一举攻克南京,立于中华门城楼之上,望着青天白日旗迎风升起,彼时意气风发,心怀壮志。那时的他曾以为,这座六朝古都、民国首都,从此便能安稳无虞,再也不会遭受外敌铁蹄的践踏。

转瞬不过十年光阴。十年岁月,一座城池,一支戍守大军,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竟沦落到如今这般山河破碎、孤军死守的境地。

他闭上双眼,强行将心底翻涌的追忆与感慨压下。

走廊里零散的电话铃声,终究渐渐归于沉寂。不是前线险情平息,而是城外多处电话线尽数被炸断,卫戍司令部与城外各守军部队的联络,已然近乎彻底断绝。

参谋们伫立在走廊之中,面面相觑,个个神色凝重,无人知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有人反复拿起听筒,耳畔只剩单调死寂的电流杂音;有人默默整理机要文件,将涉密档案逐一投入火炉;有人低头焚烧密码文册,黑色灰烬在炉火中盘旋飞舞,如同一只只飘零的黑蝶。

有人埋头销毁文书,有人怔怔失神发呆,有人低声私下议论。却再也无人静静等候司令部的指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已然无令可下。这座统筹整个南京保卫战的指挥中枢,早已徒留空壳一副。架构建制仍在,内里的兵力、调度、后备守备,早已被战火抽空、撕碎、碾碎殆尽。

唐生智缓缓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着这座被硝烟、火光与哀嚎笼罩的孤城,默然无言。

飘落的灰烬沾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亦不曾抬手拂去。


  (https://www.lewenn.cc/lw62809/498696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