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观音渡:他若是个正常人,早就名扬四海了
龟公看到新推出来的摇钱树头也不回的奔向穷小子,脸上挂不住了。
他朝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把这臭小子弄走,别在这儿碍眼。”
数个护卫围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想要推陈皮,然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那个护卫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
它握在那个护卫的手腕上,看起来没有用什么力气,当然只是看起来。
“咔嚓——”
护卫的嘴张开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愣了一会儿痛感才传到大脑,他开始惨叫。
他的手腕在水生的手里就像一根枯木枝,那么一掰,就断了。
惨叫声在安静的街上明显极了,围观的人大部分都四散离开了,剩下看热闹的也离的远远的,看着那个护卫脸惨白惨白的,护住自己被掰的扭曲的手腕,涕泗横流。
只是断了,却没有碎,陈皮觉得水生留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笑的十分恶毒且嚣张,跟刚才那副样子大相径庭。
龟公的脸白了,终于想起来这人为什么会被洋人大爷留在这里磋磨了。
他退了两步,手一挥,
“把他给我带回来!”
剩下的十来个护卫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也冲了上去。
刚开始那些人只想用人数弥补质量,把水生带回去就成,因为龟公在后面叫嚷着不要打脸不要打脸。
可这样束手束脚的只会挨打,例如——
美人眼中依旧毫无波澜,他身上的月白色窄袖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抬手一拂,几个大男人就踉跄着退后。
他挡在陈皮面前,明明手中空无一物,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美人?
你爷爷打你的时候,你最好也说的出来美人二字。
只见他抬起手,轻飘飘的按住了再次冲过来的两个人的脑袋,下一刻,那手上青筋暴起,往中间一对——
两人就感觉如同创了大运一般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眼前一黑就再无知觉。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人的关节上一拂,咔咔几声,关节就离开了该待的位置远航去了。
有人急了,抄起短棍就往水生肩膀上砸。
水生侧头,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定在那人身上,竟有些骇人。
他的手从下面抄上来,托住了那人的肘弯,往后一别,男人手里的棍子就飞出去了,砸在了看热闹的人脚边。
这人的胳膊扭曲的厉害,不光是骨折的样子。水生站在陈皮身前,动作快到陈皮都看不清。
他的手指有时并拢成剑指,有时又张开如同一朵吃人的花。
他不打要害,只打四肢关节这些地方,水生的样子不像在打架,倒像在抚琴。手腕一转一弹,地上就多了一个狼狈逃窜的落水狗。
衣摆在月光下翻飞着,像一只灰蓝色的蝴蝶在人群中穿行。
那群人倒在地上呻吟着,没有一个站得起来。
他拂了拂衣袖,又安安静静的站在了陈皮身前。
被他盯着的龟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傻子冲上来把他给弄死。
“一群蠢货,洋人说他好欺负你们还就敢信,但凡他有事,你们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陈皮阴森森的笑着,两眼在龟公身上扫了一圈,从腰后摸出了九爪钩,锋利的爪钩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水生的旁边。
九爪钩倏的飞了出去,抓在了龟公手臂旁边,仅仅是擦了边,就擦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给老子把尾巴夹紧了。”
他抽了抽手,九爪钩就带起了一片碎石,重新回到他手里。
陈皮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真杀了他就得带着水生到处狼狈逃窜了,给个教训,回头打听打听那个洋人是谁。
那叫什么报仇什么不晚的,早晚要弄死这群人。
“水生,回家。”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青年抬眼,跟在他身后慢慢离开了这里。
月白的身影和粗布麻衣的少年站在一起,居然也不违和。
“你真是的,谁跟你说你就跟着谁走是吧,要是我不来,你难不成真的要在这种地方住下去?”
远远的,少年有些暴躁的声音被风带来,似乎还带着点庆幸。
陈皮当然不指望水生能回答他,他烦躁的把手往后一伸,
“扯住啊,我真怕你这个脑子半路都能走丢。”
温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他猛地一激灵,发现水生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服了,小智障不知道什么叫扯袖子。
那他之前被绸子拴着,该不会也是乱牵了谁的手吧。
又把自己给气到了的少年冷笑了一声又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交代。
“以后除了我的话,你谁的都不许听。”
想了想,觉得这傻子可能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叹了口气。
只能随身带着了,大麻烦,简直就是他祖宗。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挂满红灯笼的小巷子里,风吹过,带来一阵潮湿的气息。
“又要下雨...”陈皮骂骂咧咧的叽叽歪歪。
水生的步子比陈皮的要大,他腿长,于是走着走着,他俩就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
他们跨越了半个城区,路过的行人有许多被这奇异的组合吸引了目光,又被陈皮一一瞪了回去。
快要出城时,陈皮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用余光打量水生的侧脸。
真碍眼啊那个红不拉几的玩意儿,不伦不类的跟猴屁股一样,还有这什么发型,这不是把男的当女的打扮吗。
越想越气,于是到家的第一件事,陈皮就打水给水生洗脸。
那颜料难洗的很,他搓了半天,把水生眼尾的皮肤都搓红了一小片才搓下来。
然后就是拆掉那个神经极了的发型,玉簪陈皮心安理得的收了起来,等风头一过东西一卖,给水生添几件衣裳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看着那件衣服,陈皮却是没了动作。
“水生,”他说,“这个好看,你想穿就穿。”
这是好料子,不会磨的水生的皮肤发红,内衬还厚。
水生大约是没接收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口令,于是把外衫一脱,老实巴交的坐在床沿。
“...”
陈皮捂着眼笑起来,笑的有点抽象。
等笑够了,他把那身外衫收起来,把粗布的那身拿出来递给水生。
“明天我给你改改。”
他不太会改衣服,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他的衣服都是奶奶补的。
后来他一个人在外边,衣服烂了没人补,他又不能把衣服当一次性用品穿,所以就学会了缝补。
改衣服,应该和缝补差不多吧?
“水生,你身手很好啊...”何止是很好,陈皮觉得水生要是个正常人,估计早就名扬四方了。
不过,也许水生本人并不在意。
“你教我吧。”
少年的眼睛明亮而炽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野望。
“你教我,我赚更多的钱,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我会如愿站在顶峰,再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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