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群干妈
知意夹了一片青菜放进锅里，低头慢慢煮着。
她没有说太多话，但那点浅浅的、挂在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赵希音坐在她旁边，把一盘刚涮好的牛肉轻轻往她那边推了推，
替她挡住桌沿垂下的花枝，低声说了一句：“多吃点。”
知意看了她一眼，轻声应了一声。
暖房里的光线渐渐变暗，顶棚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蓝，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庭院里的轮廓勾成一道一道柔和的暖边。
风从玻璃缝隙里渗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混在花香和火锅的热气里，像冬天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又退开了。
管家走过来问她们晚上是否住下，知意点了点头：“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林漫漫在桌边伸了个懒腰：“这种天气，谁还想走？”
管家微微欠身，带着笑意转身离开了，像是已经替她们算好了这个夜晚的重量。
暖房里的灯还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和那些花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光的错觉。
窗外夜色正浓，而这里的时光，正被花香和热气轻轻包裹着。
暖房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只留了几盏落地灯在花丛间散着柔和的光晕，
像是从花瓣里渗出来的。
四个人并排躺在躺椅上，身上搭着管家送来的薄毯，目光落在头顶那一片透明的玻璃墙上。
雪花正从灰蓝色的天幕中缓缓飘落，一片一片地覆在玻璃上，
像是有人在用最轻的笔触描画冬天的轮廓。
积雪在玻璃上慢慢积起一层薄薄的白，又被暖房内的温度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沿着玻璃壁缓缓滑落。
外面是沉静的冬日深夜，而里面却弥漫着茶花与兰花的清甜气息，像是一个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春天。
周棉最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雪：
“来之前，我特地去问了我奶奶。你知道的，她平时没事就爱捣鼓那些卦啊签的。”
她顿了顿，“她说她算了一卦——你家顾总会平安无事的。
我奶奶的卦很灵的，好多人专门去找她算。”
她说到后面，语气带上了一点想让自己显得轻松的笑意，
但那份认真还是从字里行间渗了出来。
林漫漫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那我改天也得去找你奶奶算算，算我什么时候发大财。”
周棉被她带得笑了出来：“你先把你这季度的奖金拿到手再说吧。”
林漫漫躺了回去，望着玻璃顶棚上正在堆积的雪花，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坦然：
“不过说真的，我奶奶确实算得挺准的。
她去年就说我会在秋天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当时以为是她催婚编的，
结果秋天的时候我真的认识了一个特别靠谱的合作方，对我后来的事业帮助很大。”
赵希音也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我外婆也常说，有些事，信一信心里会踏实些。”
她偏过头看了知意一眼，“不是说全靠这个，但有时候一个念想，就能撑住一段日子。”
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找着话题，有的笨拙，有的刻意，有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试探。
她没有戳破她们，只是觉得心里那个被冷风灌了很久的角落，
正被这间暖房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地烘暖。
她低下头，手指搭在薄毯边缘：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办法让我高兴。其实不用特意找话题，
你们在这里，我就已经好很多了。”
玻璃顶棚上的雪还在落，细细密密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盖上一层柔软的白。
灯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花丛间，和那些盛开的茶花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花的影子，哪些是她们的影子。
赵希音没有说话，只是把搭在知意手边的那条毯子边缘又往上掖了掖。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落。
远处庭院的轮廓被雪覆盖得渐渐模糊，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合拢成一片柔软的白色，
而被这间暖房包裹住的她们，像是在翻涌的潮水中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安静的避风港。
周棉的声音刚落，暖房里安静了片刻，像是雪花落得太轻，连声音都被吸走了。
知意偏过头，看向赵希音：“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赵希音正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听见这话，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嘴角那一点弯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林漫漫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弧度，撑起半个身子：“你脸红了！你肯定有情况！快说！”
赵希音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点被识破后认命般的笑意：“他跟我求婚了。”
林漫漫猛地坐了起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周棉也坐直了：“你答应了？”
赵希音看着她们，耳根还泛着红，但笑意已经蔓延到了眼角：“嗯，答应了。”
林漫漫倒回躺椅上，仰天长叹：
“好家伙，现在连希音都要结婚了，我们这单身狗的阵营是越来越单薄了。”
周棉也笑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地点定了吗？”
赵希音摇了摇头：“还没定，他说都听我的。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知意一眼，“到时候你要来。”
知意看着她：“当然要来。”
赵希音又看向林漫漫和周棉：“你们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到时候我家娃都会打酱油了，你们别还单身呢。”
林漫漫立刻接话：“我反正不急，到时候你家崽崽认我做干妈，
我孩子都不用生，直接无痛当妈。”
周棉也抢着说：“我也要当干妈！排第一个！”
赵希音在旁边插嘴：“虽然我脱单了，但我也要做干妈。”
林漫漫转头看向她：“你都要结婚了还跟我们抢干妈名额？”
赵希音理直气壮：“结婚跟做干妈不冲突。”
林漫漫说：“行吧行吧，都当都当，反正一个也是带，一群也是带。”
知意躺在中间，摸了摸肚子：
“宝贝，你看你有一群干妈呢，以后零食玩具都有人承包了。”
周棉笑了：“以后带娃出去玩，可以组个团。”
林漫漫躺回椅子上，望着玻璃顶棚上正在融化的雪花：
“那说好了，以后你娃的奶粉我包了，希音管尿不湿，周棉管玩具。”
周棉说：“那玩具我可包不起，最多包个摇摇车。”
赵希音说：“那我管绘本。”
知意没有接话，但她的笑意已经透过了声音传了出来。
她偏过头，看向玻璃顶棚外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
觉得这间暖房里的温暖，比任何壁炉都要持久。
窗外京市的夜色正被雪覆盖，而她的孩子在肚子里还只是像一粒种子一样安静地待着。
她想着等顾承屿醒了，他们一起给宝宝取名字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身边这三个正在她生命里稳稳地扎下根来的人，
替她把一些重量轻轻分担了过去，也为她铺开了一条更加柔软而光亮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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