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善意的刺刀

萧凡竖起耳朵，从熙熙攘攘的喧嚣声中听出是有人在吵架，赶紧带着冷霜雪和小莲赶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人刚走到后大门，便听到一个妇女格外刺耳的声音：“你们能来这里摆摊，是我最早找到萧老板，最后才有了这个市场，你们不但不知道感恩，现在都来指责我，真是一群白眼狼。”
紧接着是一个男性鸣不平的声音：“即便你有功劳，也不应该欺负一个带小孩的寡妇吧？”
女人语气里满是不屑道：“我就是多占了点地方，怎么就叫欺负她了？”
男声继续反驳道：“市场的每个摊位都有规定的面积，别人也是交了钱的，你凭什么多占？”
女人冷哼一声，语带炫耀：“你们是交了钱，所以摊位有固定的面积。我不用交一分钱，而且萧老板还承诺过，无论我在这里摆多久，都是免费，多占一点地方又怎么了？”
冷霜雪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侧头看向萧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真给这样的人一直免费提供摊位？”
后大门外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有市场里的摊贩，也有附近工厂出来吃早餐的打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将争吵的人围在了中间。
萧凡虽然看不到吵架的人，但是已经听出是谢兰的声音。
这个市场的诞生，确实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初是她第一个找上门来，哭诉被村里的混混欺压得活不下去，恳求在工厂门外摆个地摊。
他一时心软答应了下来，没想到这个善举竟引出了一连串麻烦，最终才促成张雅婷下决心开办了这个市场。
出于同情，他是承诺免去她的所有费用，可也不想坏了市场的规矩，还特意叮嘱过她——每个月他会安排人把管理费的钱交给她，让她以“正常缴费”的名义交给管理市场的人，以便维护市场的秩序。
现在听到她不仅把这份善意的安排当作炫耀的资本公之于众，还拿着它当令箭，肆无忌惮地打压其他摊贩。
萧凡没有理会冷霜雪的埋怨，阴沉着脸走上前去。
人群里的部分摊贩看到萧凡前来，自然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萧凡穿过人群，看到谢兰站在一个接近三米长的推车后面，双手叉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与人争吵时涨红的神色。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背上背着一个不满周岁小孩的妇女。
妇女身侧的小推车上，写着“川北凉粉、凉面”的广告。
萧凡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那是他家乡的味道。
两个女人中间，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皮肤被油烟熏得黝黑的男人，应该是刚才那个鸣不平的人。
谢兰看到萧凡，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殆尽，唯唯诺诺地招呼道：“萧老板，你来了啊……”
萧凡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背小孩的妇女身边，和蔼地问道：“大姐，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女看到萧凡没有理睬谢兰，首先是态度温和地询问自己，忐忑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如实说道：
“这个市场的摊位很紧俏，大家都想要大一点的地方，昨天谢姐找到我，说我的凉粉、凉面都是提前做好，只要调个料就行，而她的米粉需要现炒，顾客没地方坐，就没有等候的耐心，让我把摊位摆到她后面去，我不同意。结果今天早上来摆摊，就看到她的推车已经加长了，我这个推车完全被挡在后面，根本没法做生意……”
萧凡听完，目光扫过谢兰那辆超出市场规定尺寸的推车，最后落在她脸上，冷冰冰地说道：“每个摊位的大小，市场已经有明确的规定，你凭什么占别人的地方？”
谢兰又开始诉苦：“萧老板，每当附近的工厂下班后，这么小的摊位根本容不下多少人，光是接待本色那些用饭票的员工都忙不过来，所以我想拓宽一下……”
她顿了顿，再次搬出所谓的“功劳”：“萧老板，能有这个市场，我多少有点功劳。你看能不能把旁边的这个摊位划给我？我愿意跟其他摊位一样，正常缴费，绝不搞特殊。”
萧凡听到她还好意思拿这事表功，骤然拔高声音，质问道：“建这个市场，你出过一分钱，还是出过一份力？”
谢兰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却再也不敢出声。
萧凡看着她又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因为摊位的事，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她非但没有理解他的苦衷，反而带着算计，要求免费摆摊，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她还有点功劳。
他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许多时候善意未必能得到理解，甚至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心里的怒火愈发强烈。
他咬着牙关，厉声道：“这个市场现在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谢兰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赶紧争辩道：“萧老板，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而且亲口答应过，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免费摆摊啊！”
萧凡懒得再和她废话：“我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请你离开。”
谢兰看到哭穷卖惨已经没用了，赶紧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萧老板，我是唐菊芳的老乡，当初就是她建议我来找你。你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别赶我走啊？”
萧凡以前只是听谢兰说，是她在嘉年华做陪酒小姐的“老乡”给的建议，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唐菊芳。
他虽然与唐菊芳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对那个大大咧咧又热心肠的女人，一直颇有好感。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息了一声，放缓语气道：“看在唐菊芳的面子上，今天暂时不跟你计较。如果再拿着这点人情欺负别人，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指了指那辆超长的推车，继续道：“现在把这辆超标的推车推走，什么时候恢复到规定的尺寸才准进场。”
谢兰哭丧着脸，解释道：“萧老板，即便加急改装也需要大半天时间，而且费用也高。今天的食材已经准备好，这么热的天气也放不到明天。你就通融通融，我保证明天改回来。”
萧凡再也不想善心泛滥、自讨苦吃，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冷声道：“浪费食材也是你咎由自取。现在不推走，唐菊芳的面子也可能作废。”
谢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萧凡那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彻底明白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她低下头，默默地将那辆超长的推车调转方向，朝着市场的进出口缓缓推去……
【各位书友，这两天要帮着儿子联系实习单位，今天少更一章，明后两天内，一定把今天欠缺的一章补上，希望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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