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从今天起，开始养鱼
处理完，王凌扣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直捏在手里的香烟。
下午五点，四百公里外的城市正被吊索笼罩，距离被解救，还有六个小时。距离全城诡异被彻底清除，还不知道要等待多久。
毒辣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楼下是百乐宫著名的音乐喷泉，喷泉里的水柱正跟着《Time to Say Goodbye》的旋律起伏。
王凌隔着加厚的玻璃，只能看见水幕无声地开合，游客无声的欢闹。就像他刚刚透过电脑屏幕，目睹了洛杉矶的惨剧。他能理解楼下游客为什么开心，也能理解那些幸存者表现出的情绪，但隔了一层，终究是不能完全共情。
这种感觉，让王凌的心情很糟。
他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顺着空调风慢慢飘到玻璃上，缓缓扩散。
他以为自己从十年后的尸山血海里重生回来，手是冷的，心是冷的，人也是冷的。
一些被诡异杀死的人类而已。比那死得更惨的，甚至被神明当成玩具配猪配狗配猿猴，配到求死不能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王凌原以为这点死伤应该无法触动到他。
但可能是这半年过得太安稳了，让他变得多愁善感，忘了这个世界字里行间都写着吃人。
当他看到同类被当成牲畜屠戮，竟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这不对。自己可是号称心硬腰硬哪哪都硬的西格玛男人。
洛杉矶才死了几个人啊。
未来甚至有一天死掉一亿人的时候。
这才特么哪儿到哪儿啊。
王凌掐灭香烟，又点了一根，一口接一口抽完，带着火星的烟灰掉在羊绒地毯上，留下一个个价值200刀的焦痕。
一根烟在沉默中烧完，他把烟屁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狠狠碾了两下。
曾经刚重生的时候，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其实很简单。
十阶。
十阶魔王，那已经是宙斯、奥丁那种神王才能达到的水平了。
至于更高的十一阶至高，那是上帝和佛祖的等级，他没那么大野心，也从没奢求过。
只要能到十阶，他就能建起一个足够安全的国度，保护几百万人，当个没心没肺的封建国王，建立一个跨种族的后宫，生一堆奇形怪状的孩子。
每天开心了，就当个开心超人超超人。不开心了，就当个祖宗超人乱超人。
这也就是够了。
但现在，他看着窗外无声起落的喷泉，突然迷茫了。
上一世，他力不能及，两任正妻先后惨死都无能为力，又怎么能保护普通人？
只能看着同类被其他诡异屠戮，被神明当成玩物。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啊。
他重生了，难道......不能改变点什么吗？
王凌的手指慢慢收紧，捏成拳头。
恐怖的压力从他身上散逸出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身前的钢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连连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都变得扭曲。
重生半年，四阶。
上一世他达到四阶，用了多久？
五年？还是六年？
在诡异降临的末世里，杀戮是最快提升力量的办法。
这种积累，就像滚雪球。
最开始他只是一颗小石子大小的雪团，拼尽全力翻滚，也只能在身上沾点雪末子。
但当雪球足够大时，路上的积雪都会被粘在雪球上，成为让雪球变大的营养。
上一世，直到他娶了越女，拥有了能跟主流诡异叫板的底气，自己的力量才开始快速增长。
可这一世呢？
现在的他，才重生半年，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高点。
他甚至可以放话，这世上目前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诡异，能够威胁到他。
哪怕以后诡异会越来越强，哪怕那些能操控规则的神明们一个个醒过来，他王凌依然有信心，让自己永远能站在金字塔顶端。
“所以......你在犹豫什么？”王凌低声问自己，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套房里却格外清晰。
穷则独鳝其身，达则会所嫩模。
没毛病。
既然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那为什么不能多照顾几个破碎的她？
为什么不能多保护一些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挣扎的人？
这一刻，王凌感觉憋闷了许久的心情突然就通透了。
龙场悟道，念头通达。
那股憋闷了一下午的闷气，突然就散了个干净。
他没想着要当什么救世主，也没想过要拯救全世界。
但他至少可以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多救几个人。
这半年来他其实也没偷懒，清除了不少诡异，完成了很多任务。
但他挑任务的标准从来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怎么赚钱怎么来。
那些流程麻烦的、捞不到多少好处的任务，他都懒得看上一眼。
就比如这次的复仇之魂任务。
如果不是有血萝莉的灵魂宝钻，这任务的最后收益，也就是那几个任务中的诡异，打包全卖了，两千？最多三千。
很多时候，他明明知道某个地方会出事，会死人，就因为任务流程太繁琐，给的奖励还不够派遣费，他就选择了无视，转头去做那些低风险高收益的任务。
现在想想，挺操蛋的。
王凌看着楼下拉斯维加斯大道，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再过不久，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自己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也不需要对每一个人负责。
他重生前，基地里有个中层，负责管理日常庶务。
那人曾经是个官员，喜欢养鱼。
有一次他跟王凌聊过。
为政一方时，最好要养一缸鱼。
因为对缸里的鱼来说，你就是决定他们生死的神。
当你洒下一把饵料时，你不会关心是否所有鱼都吃到了食物，也不会在意，会不会有某条鱼因为一直抢不到食物而饿死。
你需要在意的，只是你面前的这个鱼缸，里面的水是否足够清澈，里面的鱼，是否能够繁衍。
当然，作为鱼缸的主人，你可以随时为某条你喜欢的漂亮鱼加餐，也可以把某条让你讨厌的鱼捞出来，扔进马桶。
王凌当不来园丁，他不可能细心照料每一棵植物。
但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当一个养鱼的人。
凭借自己的实力，弄一缸好水，让水里的鱼，繁衍生息。
能力越大，鱼缸越大。
既然自己现在已经站在最高点了，那为什么不能一直保持下去，永远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建造一个大大的鱼缸呢？
神佛仙圣，宁有种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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