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你胆子很大
“你确定这是苏欣妍的？”倪红安捏着一张名片，在秦鸣春眼前晃了晃。
特种纸上安科生物的logo格外抢眼。
刚刚，她随手翻书掉出来的。
“应该是。”秦鸣春淡淡扫过，没看名片，目光却落在她手边的书——《我与地坛》。
这本书，他看了很久。
“人活一天就不要白活”这句最喜欢。
以前不懂，直到遇见倪红安，终于等到了宇宙不息的欲望。
倪红安捕捉到他突然收敛的神情，顺势多看书皮几眼，歪头调侃，“听铁生的，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
秦鸣春提眸，与她对视。
书里，史铁生和在地坛练长跑的人，一起待到天黑，开怀痛骂，骂完沉默着回家，分手时相互嘱咐，说出了那句话。
命运给你什么，就拿什么，只要好好活。
这一刻。
教育的滞后性完成了闭环。
“怎么不说话？”倪红安努嘴。
“……”秦鸣春微微摇头，然后低头吻她。
倪红安仰头亲回去。
自从秦鸣春突破了那一关，她敏锐觉察到，他不由自主想亲嘴的频率变高了。
她也是。
-
一室缱绻。
倏地，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温存。
秦鸣春看了眼来电，给倪红安递个眼色，毫不犹豫接听，“苏伯父。”
他随手点开免提，都习惯了。
“……”倪红安心下莫名一揪。
有几个苏能让秦鸣春叫“伯父”的。
——安科生物苏总。
倪红安条件反射警铃大作。
凤城地方邪。
才发现苏欣妍名片，她爸就来电话。
-
“小秦总。”老苏寒暄。
倪红安眼珠一转。
起手没称“贤侄”，说明要聊的是公事。
踏实了。
果然。
老苏直截了当，“安科有一条原料线，从采购到品控全程可追溯，你如果需要参考，可以来看看。”
闻言，倪红安和和秦鸣春默契对视。
交换信息。
老苏在商言商，没提其他事，甚至省略了“我知道你们搞溯源直播”的前置客套。
倪红安口型：他志在必得。
秦鸣春眼神微沉：去不去？
倪红安扬起下巴：去就去。
电话那头。
老苏见迟迟没表态，生怕被拒绝，跟着补充，“时间你定，我这边随时安排配合。”
生意人最讲究能屈能伸。
人在商场，没有辈分，只谈利益。
“好。”秦鸣春言简意赅。
“……好，好。”老苏嘴角抽搐，被噎得一时语塞，不想多谈，“我让秘书跟你对接。”
秦鸣春没犹豫：“好。”
“……”老苏一秒挂断，顿挫着当胸吁出重重一口浊气。
秦家老三牛心古怪他早有耳闻，碍于平时鲜少当面联系，感触没那么深。
今天这一通电话，属实开眼，更坚定了他的信念。
什么苏秦联姻，不存在的。
还好秦鸣春主动放弃，否则他摊上这种人机女婿，惜字如金，下半辈子得多痛苦啊。
-
叮——
陡然一声尖锐扫码提示音。
秦鸣春微怔，“你做什么？”
“加好友啊。”
“？”秦鸣春错愕，他满以为已经习惯了她的不按套路出牌。
倪红安手速超快，点开资料确认是苏欣妍，直接发送申请。
不知为何，她最近总记起罗佳佳提醒小心金蕊。
既然苏欣妍能找上金蕊，再往深想，有没有可能，周自横去茉色也和苏欣妍有关？
暗线太乱，理顺得有耐心。
“先加上，有备无患。”倪红安解释。
“……”秦鸣春不理解。
却发觉有个念头分明过了她的脑子，她没说，他也随她，反正她总有道理就是了。
然而。
倪红安空等一整晚。
老苏秘书都和他们确认了明天的参观安排，而苏欣妍，始终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石沉大海，无声拒绝。
-
事不宜迟。
第二天上午，秦鸣春开车，和倪红安去安科生物，安科厂区远在城北的高铁新城，路越走越宽，车速越来越快。
路上，倪红安又确认了一次，苏欣妍仍然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库里南在厂区门口停下。
倪红安下车，举目四望，远处一栋气势恢宏的高楼映入眼帘，“瞧，弘济新院区！”
邱雯上周吐槽，蔡大川现在每隔两天去新院区，来回六十公里，起得比鸡还早。
她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西天取经。
闻话，秦鸣春抬眼。
他对弘济的印象，只依稀听大哥提过，唛斯啤酒陈家老三，娶了弘济的护士，仅此而已。
-
没等两人多说，厂区接待室大门推开，老苏扬手打招呼，“来了。”
“苏总。”秦鸣春礼貌问好。
倪红安依样画葫芦，余光悄悄打量。
凤城十月早晚温差大，和秦总的西装革履截然不同，苏总穿了一件灰色工装夹克，左胸口印着安科logo，低调务实。
和她功课视频见的商务形象大不一样，更不像苏欣妍那样，咄咄逼人。
老苏依旧没寒暄，“先看原料库。”
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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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边走边和秦鸣春闲聊，倪红安有自知之明，不贸然插话，只默默观察。
厂区占地面积挺大，放眼几百亩地。
途中，偶遇几个下夜班的工人，纷纷松弛和老苏打招呼。
老苏温和一一回应，完全没架子。
“……”
如果是演戏，那老苏演技太顶了，完全能给到一个夯。
倪红安忍不住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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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库入口。
老苏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倪红安，“倪总，你知道茉色为什么敢打‘同源同阶’？”
“噱头，”倪红安收回目光，“它就赌消费者不会深究。”。
“哦……那你打算怎么破局？”老苏追问。
“公开MeTime的原料批次、质检标准和代工厂检测频次。”
“自证可不是个好方法。”
“苏总误会了，我们不拉踩，我们只是让消费者看到事实。”
“你打算公开到什么程度？”
倪红安：“……”
还想套姐的话，好你个老狐狸。
她嘴角几不可察一抿，“能公开的都会公开，不能公开的自然会紧守底线。”
“毕竟，大家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对手才关心你怎么会飞。”
回答滴水不漏。
“……”
“……”
短暂安静。
老苏听懂她话里机锋，意味深长瞥一眼秦鸣春，随即朗笑，“有道理！很有道理！”
见倪红安不接茬，老苏再度试探，“你不怕别人拆解你的成本结构？”
至此。
倪红安确认，老苏同意她随行，完全是心存考校。
谁怕谁。
倪红安迎上他目光，“苏总，美妆行业如果公开成本结构就能被拆解，那说明品牌只有价格能打了。”
“那这个品牌，毫无意义。”
“挺有意思。”老苏话里有话。
先看她一眼，再看向秦鸣春，然后转身刷脸，解锁原料库的门禁。
“你胆子很大。”老苏语气比刚才随意，三分玩笑，七分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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