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挂断电话，倪红安躺在床上琢磨好半晌。
堂堂华雅董事长秦立言点名约谈。
和工作有关。
能有什么事得绕开秦鸣春找到她？
难道——集团酒会去不成了？
秦鸣春夹在中间下不来台，所以曲线救国托秘书来好把她劝退？
爱谁谁吧。
倪红安切进群聊。
MeTime品牌部工作群安静如鸡。
也是。
就那仨瓜俩枣还在群里布置工作就死装。
忽然，心念一动。
倪红安点开钉钉，鬼使神差查看集团的组织架构。
人在职场，尤其民企，得有敏锐的政治嗅觉，高层决策的征兆，往往都藏在细枝末节的变动里。
华雅组织树相当庞大。
各个层级如同套娃，枝枝蔓蔓。
倏地。
倪红安指尖顿住。
一众子品牌事业部最顶端，凭空多出个名为“test”的新部门，成员空空如也。
网上都调侃说世界是草台班子。
扯淡。
全是借口，信这种说法的绝对被互联网毒鸡汤洗脑了，将来老了买保健品。
华雅IT部断然不会犯低级错误。
倪红安认识一个技术小哥，他们的测试环境和正式的分开，不会失误放出测试部门。
要么，有新的事业部参与竞争，资源重新划分；
要么，有新的管理部准备统筹，收拢品牌权限。
“……”
很快，倪红安压下杂念。
端谁碗服谁管，她是哪个名位上的，很不该操心有的没的。
-
倪红安下意识点进MeTime事业部。
一列职能部门里，品牌部势单力孤。
“……”
突然。
倪红安暗吸一口凉气。
本就不多人的少了一个。
——罗佳佳不见了！
搜索不到。
被屏蔽了？
倪红安反复检索姓名，甚至挨个翻遍了其他部门，结果无一例外。
不争的事实：罗佳佳从华雅离开了。
“……”
天塌了。
倪红安心口犹如针扎。
她俩不光是好朋友，小罗还是她最喜欢的下属，执行力强性格好，积极又上进，交办的事件件有回应。
网上到处都是“接神仙领导”的，只有她这种小中层才明白，“神仙下属”有多靠谱难得。
倪红安难过的像失恋。
休假不过第四天，别等她年假休完回去，品牌部直接原地解散。
！！！
倪红安坐不住了。
照来电回拨给秦立言秘书，“不用等明天了！就今天谈吧！”
原本约的是明天下午，公司对面To free，地方是秘书让她选的。
“地点改吗？”秘书没头没尾问，对她改时间完全预判之中。
倪红安确认：“地点不变。”
-
放下电话，秘书第一时间向秦立言同步情况。
按说这些细碎问题没必要上报，事出有因，事大事小老板说了算，他说了不算。
第一秘书的工作准则。
凡事相机汇报。
-
下午两点差五分，倪红安准时现身。
清吧一天中生意最寡淡的时段，吧台小哥带着突然营业的起床气。
倪红安环视一圈，径直朝窗边卡座走。
她自报家门，“您好，我是Annie。”聊工作叫英文名更应景。
说着自然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MeTime工牌，随手搁在桌上。
“鄙人姓侯，侯亮平的侯。”侯秘颔首，眼底一抹不合时宜的欣喜，“你认得我？”
他有些暗喜。
平时跟着秦董出入当背景板，难得基层员工一眼认出自己，该说不说倪红安眼毒。
“久仰侯总。”倪红安挥洒自如捧哏。
笑死。
整间店除了吧台小哥只剩你，只要不瞎都能认出来好伐啦。
还是老话——没有利益冲突不用反驳。
-
侯秘问：“喝点什么？”
不等她回答，扬手要了一杯冰水，顺势调整单边耳机，开门见山道：“秦董交代，只要你离开小秦先生——”
他话意顿了半拍。
原本备好的说辞“条件随便你开”，看到倪红安本人，临时改变主意，迂回几分。
侯秘问：“你愿意离开小秦先生吗？”
“离开？我？愿不愿意？”倪红安吃惊反问三连。
“没错，离开小秦先生。”
“……”
倪红安眼珠一转。
当即反应过来聊工作是借口，顺话头又问：“没有条件吗？”
“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小品没看过？”
她打趣。
侯秘被她跳脱噎了一下，扯动嘴角尬笑，“你的条件说来听听。”
底牌不好轻易泄露。
既然是谈判，她先提要求，他才好还价。
-
“五百万。”
倪红安提眸，随口报出个数字。
狗血文经典桥段。
做梦都想过有朝一日，富婆捏着大额支票摔她脸上，轻蔑大吼：你拿上钱离开我儿子！
闻言。
侯秘两声哂笑，愕然盯着她揶揄：“狮子大开口？”
笑死。
倪红安淡定反诘：“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要多少，而是你觉得他值多少，对吧？”
“……话是没错。”侯秘深吸一口气。
这个倪红安真不好拿捏。
倪红安吐槽：“所以嘛，你那什么表情。”
“按你的逻辑，你就是要五个亿，我们也得答应？”侯秘无奈。
“那倒真不至于。”
“……”
话接得可真快。
侯秘不自觉挺直脊背，抬手轻按耳屏，目光扫过工牌上的名字。
短暂沉默几秒。
他语气比刚才正式，“倪主管，我们暂且不论小秦先生的估值，让你开价，就是我们的诚意。”
“好，”倪红安挑眉，挤出职业假笑看向他，“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她说：“我不要钱。”
“不要钱？”侯秘眼皮一掀。
完全超出预设方案。
倪红安：“对，我不要钱。”
大额进账会触发银行风控系统。
平白多出一笔巨款，来路不明，她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何况还得交个人所得税。
万一秦家反悔起诉追回呢。
倪红安清嗓，“换成房子吧。”
“城南或者开发新区都行，要新楼盘的现房，容积率不能高于1.5，层高3米以上，小区适老化要细化到电梯尺寸和入户门宽。”
“要三室两厅三个厕所带露台的那种，绿化不低于30%，周边配套要有早市超市和三甲医院。”
侯秘：“……”
她这一串话说得也太顺溜，就好像演练过无数遍似的。
耳机里，秦立言没有出声。
他端杯喝水。
暗暗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试探底线，“你的意思是，只要一套房子就离开小秦先生？”
“嗯。”倪红安轻轻点头。
不像吗？
她偷偷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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