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一章 王府里的小可怜（10）
禁卫的速度很快，府上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部被押入大理寺。
包括淮王裴酌川。
他身为淮王，自然无人敢动，只是恭敬地请他移步大理寺。
林清欢被禁卫指派两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了马车，皇上亲口说要“主持公道”的人，谁敢怠慢？
至于其余人，便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林家夫妇被两名差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几乎是拖拽着往外走，林叔母的发髻散了一半，脚步踉跄着哭都哭不出来。
林吟霜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大红嫁衣，被推着跟在后面，嘴里喊着让这些禁卫别碰自己，可没人搭理她。
其他下人就更不用说。
那些禁卫粗暴至极，老妈子本来吓得腿软，没想到，自己愣是比林家夫妇还要体面一点。
跟在林家夫妇的旁边，自始至终都自己走着，也没有人在后面粗暴的推着。
她立刻意识到。
现在自己的待遇，是黎笙给她的。
而其他被裴酌川扣在府中的人，也一并都带到大理寺，录供词，事情结束之前，谁都不许走。
黎笙则是静静的潜在人群中。
大理寺审案的手段，可比裴酌川在林家那番拖泥带水的问话利落多了。
人被押进去不到两个时辰，分开关押、轮流提审、话术穿插，三两下便撬开了这些人的嘴。
林家主母是第一个没撑住的，哭着把什么都招了：囚禁林清欢、替换嫁衣、让女儿替嫁、污蔑林清欢与人私奔，桩桩件件，全倒了个干净。
很快，林叔父也招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倒是林吟霜咬死了不认，可她那番“不知情”的说辞，在父母的供词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差人把供状拍在她面前时，她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很久，最后依然表示，自己并非主动替林清欢，只是因为担心林清欢和男人私奔连累林家，才穿上嫁衣，替嫁。
大理寺差人可不会管她如何狡辩，既然所有证词都证明她是共犯，那么，她就是共犯。
审出来的结果，不仅立刻送到裴酌川面前，更是第二天一早，审结文书便呈到了皇帝案头。
当日午后，皇榜张贴于京城市井各处，将此事原原本本昭告天下：国子监林学录，替嫁欺君、其妻同谋囚禁准淮王妃，其女知情不报顶替冒嫁。罪证确凿，依律严办。
被卷入这件事的所有无辜者，都被大理寺差人安排在偏厅。
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忽然，黎笙的眼前弹出一个透明窗口：
「叮！满级女主光环作用-3，当前主角幸运度+100%，持续时间半小时。
满级女主光环剩余作用：95。」
黎笙眉头一皱，女主光环又起作用了？
没等她细想，大理寺差人，就来让众人全部前往正厅。
此时，正厅里，大理寺卿站在正前方，威严的看着在场所有人。
裴酌川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
林清欢坐在一旁，身上那些被囚禁时留下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裹着干净的白布，可整个人看起来依然虚弱得很。
瞧见黎笙进来后，她柔弱的点头示意。
而林家的其他人，全部都跪在正中间。
林叔母蓬头垢面，神情恍惚；林叔父身体抖如筛糠，身上有几道明显的鞭痕。
其他十几个仆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有的甚至接受了酷刑，双手血肉模糊。
老妈子一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昨晚，林府的家仆全部都被带走，她也不例外。
可奇怪的是，大理寺的差人并没有对她动刑，只问了两句便把她扔在角落没再搭理。
她缩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其他仆人一个个被拖下去受审，哭喊声、板子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她吓得浑身发软，一夜没敢合眼。
这会儿，忐忑不安的她，忽然瞥见黎笙踏进门来，她那一颗悬了一整夜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经过昨晚，她是真的把黎笙当成了自己唯一的靠山了。
她感激的目光看着黎笙，黎笙只是扫了她一眼，便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老妈子也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黎笙一眼。
很快。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昂首挺胸的踏入大理寺偏厅：“圣旨到。”
众人连忙跪下。
太监环视四周一周，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子监林学录，即日革职，永不为官。林家涉案家仆，知情不报，助纣为虐，一律斩首，以儆效尤。”
念到此处，林叔母整个人瘫软在地。跪成一排的家仆哭声四起，却被禁卫的刀锋吓得立刻噤了声。
太监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另，林吟霜心系淮王，虽行差踏错，然情有可原，朕念其痴心一片，特赐婚裴酌川与林吟霜，以平妻之礼入淮王府。”
黎笙眸色微微一凝。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满级女主光环的力量。
她知道女主林吟霜死不了，也知道男女主一定会有瓜葛，皇帝赐婚男女主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
林家刚刚被判定欺君罔上，皇帝就是脑子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赐婚。
这是在昭告天下人——就该欺君。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裴酌川，手指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平妻？！
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一个刚刚被定了欺君之罪的女人。
皇帝这是不放弃一点羞辱他的机会啊。
而林叔公和林叔母却猛地抬起头，对视一眼，眼珠子瞬间亮了，两人脸上的死色一扫而空。
值了！
当不当那个学录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马上是王爷的岳父岳母了，整个上京城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哪个不会想巴结他？
哪怕再受一次酷刑，哪怕整个林家的家奴死绝了，都值了！
“林清欢因替嫁一案蒙受不白之冤，朕深为怜恤。特准其在正式大婚前，依淮王妃之例享一切俸禄仪制，府中上下皆以王妃礼相待，凡有怠慢者，以不敬之罪论处。”
太监念罢，合上圣旨，看向裴酌川道：“王爷，圣上口谕，此事到此为止。王爷安心筹备婚事即可。”
裴酌川看着递到面前的圣旨，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爷。”太监压低了声音，又将圣旨向前递出一寸，“此事已经闹到殿前，皇上为保全王爷颜面，已经做出让步了。”
裴酌川这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递挤出三个字：“臣，接，旨！”
就在这时，林清欢带着散不去的委屈与隐忍，忽然开口了：
“草民……谢圣上隆恩。草民会听从圣上旨意，与表姐一同入王府，和睦相处。”
“只是……”她顿了一下。
宣旨太监眉头一皱，一个商女能嫁给当朝王爷做正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难不成还想要提条件？
林清欢微微垂下眼睫，继续道：“草民恳请公公，让婶婶将草民从老家带来的嫁妆归还于草民。待草民出嫁时亲自带上，避免与表姐的嫁妆相撞，也免得再闹出误会。”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谦卑到了骨子里。
可林叔母的脸色，却刷地白了。
她声音发紧：“你，你的嫁妆……早就送到王府去了……”
林清欢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送去王府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慌乱，却字字清晰：“白银十万两、绸缎八百匹、商铺房契十二张、陪嫁丫鬟四人、陪嫁管事两人……这些，都提前送去王府了？”
她越说声音越急，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那清欢出嫁时……岂不是只剩一顶空花轿？”
满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数目像一串串铜钱叮叮当当砸在每个人心上。
真不愧是商贾之女。
十万两白银，八百匹绸缎，十二张商铺房契！
这样的嫁妆，便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嫡女，也未必拿得出来！
林叔母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而裴酌川的脸色，也已经难看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林叔母身上，一字一句道：“本王怎么没有见到林姑娘说的这些东西。”
瞬间，整个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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