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黄色的轮廓
镜像结界内部的光线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
那些碎片化的白色镜像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每踩碎一个，结界就跟着震颤一下，但破碎的碎片又会在落地前重组，重新凝聚成另一个相似的人形。
无忧一拳打碎一具从侧面扑来的复制体，甩了甩手上的白色碎屑，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些碎屑消散又重组的轨迹上。
这个循环的构造方式，和他影兵的特性太像了，消散、重组、无限循环。
“绝对是牛鬼。”无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成型的事实，“上次见它之后，它多半记住了我影兵的运作方式。
羂索就是靠这个信息，造了这么个结界来对付我们。”
五条悟在另一侧用一道苍精准地扫平了一整排复制体，趁着间隙往无忧这边靠拢了一步：“那你怎么想？直接轰开？”
无忧摇了摇头。他刚才已经试过了，强行用影力震荡结界，那些复制体消散的速度虽然加快了，但补上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就像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水，倒得越快，漏得也越快。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一片尚未被复制体覆盖的空白区域：“这里锁住了我的影兵。我召唤不出团团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在它的再生速度上做文章。”无忧偏过头，看了一眼五条悟，“我有办法。”
五条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气息微微收敛，像是在调整姿态。
那些不断涌来的复制体不会等他准备好，但五条悟的站位已经开始发生偏移，像一道收紧的弧线挡在无忧身侧。
无忧没有迟疑，他选定了一个方向，那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空白区域。
他和五条悟已经确认过那附近存在某种异常的咒力循环，像一团流动的暗涌，浮在结界表层之下。
他没有再犹豫，脚步在碎屑上踏出一个浅坑，身体压低，金鳞横在身前，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他开始加速，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从那些复制体的间隙中穿过，踩着它们攻击的盲区直线前进。
身后的复制体还没来得及转向，五条悟已经动了，一道比之前更宽的光弧从侧面切入，像一把高温的镰刀，硬生生切断了大半追击路线。
无忧在冲入那片空白区域前，脚步骤然刹住，腰部发力，整个人旋过半圈，金鳞在手中翻转，影力像淬了色的火焰一样附着在刀身上。
他没有等蓄力蓄满，就在旋转角度到位的那一刻，将刀尖朝着脚下的虚空刺了下去。
金鳞的刃尖没有受到任何阻挡，没有镜面反弹，没有空间褶皱，像刺入了一层不存在的屏障。
然后那片空白区域的底部裂开了第一道缝。
裂缝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像一张被点燃的蛛网。
那些还在涌来的复制体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便停住了动作，像被截断了供能线路的自动机器。
无忧拔出刀，后退一步，看着脚下那道裂缝越扩越宽，直到整片镜像结界开始从内部发出低沉的振动，像一座即将瓦解的蜂巢。
他直起身，朝五条悟那边喊了一声：“这边可以了。”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凝聚出一道更粗的咒力，朝着无忧附近的方向扫了过去。
两股力道在结界表面交汇，一道是五条悟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一道是无忧从根源处斩出的影力斩击。
没有碰撞，也没有抵消，像两股方向不同的风同时刮过同一片草原。
结界的裂痕开始加速蔓延，从一层变成两层，从两层变成无数层。
那些复制体还没有彻底消散就已经开始碎裂，还没来得及碎裂就已经开始模糊。
在一声不算响亮但很清晰的崩裂声中，镜像结界从边缘开始剥落。
碎片没有消散，而是被风吹走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
视野重新开阔起来，空气重新流动。
但眼前的景色已经不是那片山谷了，而是一片陌生的沙漠，沙丘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无忧握着刀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那些还残留的碎片慢慢化为细沙，被风吹散。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们还在结界里？”五条悟扫了一眼周围的轮廓，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方向，片刻后回答：“已经出来了，只是我们刚才在打的时候，整个结界被移动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无忧听到自己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传送走了？”他的语气平稳，但那平稳的底下压着一层明显的怒意。
“整座结界连带我们一起。”五条悟摊了摊手，“相当于被打包扔到了这儿。”
无忧没有多说，只是走回五条悟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你还能忍？”
五条悟的回答也干脆：“不能。”
他的尾音还没落地，无忧的“交换”已经发动了。
两人的身影在沙漠边缘消失，只留下一串被风抹平的脚印。
而他们离开后不过数秒，那片沙地中央开始无声地塌陷，像有一只巨大的手从沙层下方攥紧了所有支撑物。
沙粒向中心的凹陷处倾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口子。
带有黄色的轮廓在沙漠底部缓缓上浮，并且带有远古骇人的气息，像是被沙层埋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透气口。
另一处，宿傩正走在一条被树影遮蔽的小道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上，脚步停得平稳，没有多余动作，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万站在树下，手里还攥着一束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花，表情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炽热得没有任何遮掩。
她上一次见到宿傩是在平安时代的祭典上，那一次她向他示爱，而他回应她的是致命一击。
但那件事显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多阴影。
宿傩沉默了几息，像是在评估这件事值不值得花时间处理：“你想跟着，那就来吧。”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万没有追问，也没有犹豫，只是快步走了过去，与他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没有贴得太近。
走了一段路后，她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停顿了一下：“我是大的还是小的？你跟里梅结婚了吗？”
宿傩没有回答，走在后面的里梅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一刻重新评估了未来的工作量。
万浑然不觉，仍然一叠声地追问着。
宿傩忽然觉得，当初斩杀她的时候，或许应该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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