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追！
五条悟的身影在废墟边缘凝聚，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无声无息。
他站在无忧身旁约摸两步远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那些碎石的排列痕迹，那些微不可察的咒力残秽走向。
“你居然比我还快。”他把手插进口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科学”的微妙情绪：“看来你是凑巧落在附近的。”
无忧刚确定羂索他们撤离的方向，闻言偏了偏头：“你从狱门疆出来之后，好胜心怎么变得这么强？你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语气稍微有点飘忽：“虽然你以前也没怎么谦虚过。”
五条悟闻言，难得的沉默了一瞬。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不太明显地打了个冷颤：“里面也没什么……可能是一个人待太久了，想刷点存在感。”
他摆摆手，像在驱散一段不愉快的记忆，“你当我没说就行。”
无忧收回了目光，但那种“我真的很想试试狱门疆”的表情在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他确实好奇过，那个据说能封印咒力的玩意，对自己这种本来就没咒力的人到底有没有用。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毕竟不清楚五条悟会不会恶趣味爆发，故意让他多在里面待几天。
要是那几天待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出神。
他已经蹲下身，用手指拂开一层浮土，仔细观察着地面上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羂索逃跑的路线挺丰富的。应该是在我们进入结界的同时就动了身。”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说这是谨慎呢，还是怂？”
无忧正弯腰处理坑里的东西，随口回道：“你追上去试试不就知道是哪一种了。”
他没有多解释，而是蹲下身把那具石流龙的遗体拖正，合上他仍微微睁着的眼，然后召出影兵，开始填土。
片刻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望向五条悟：“你不去追吗？”
五条悟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双手十指交叉，指尖朝外伸了个懒腰：“我已经大致锁定他们离开的方向了。”
“不急，沿着那条线走就行了。”
说着忽然露出一副略显高深的表情，“我是等你一起。”
无忧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你刚才那个样子……有点装。”
五条悟没否认，只是把外套的领口竖了起来：“走吧，这次轮到我带路了。”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侧。五条悟低头在地上划了一个简单的术式烙印，抬头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伸出手。
“我这招速度很快，沿途遇到障碍物的可能性也不小，也就是你这种体格，换个人我都不敢带着跑。”
无忧把肩膀往他那边靠了靠：“走吧，我也很好奇到底有多快。”
五条悟双手合拢，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就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吧。”
啪！
空间在一声极轻的响动中陡然压缩。
两人消失在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纸面上抹去。
气压的断层在原地留下一道短暂的空白，几片落叶被气流卷起，慢悠悠地落回地面。
与此同时，仙台结界外的某处隐蔽山谷里，羂索正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台前停步。
宿傩甩了甩袖口沾上的露水，偏头对里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死去多年，但刚才见到伏黑无忧之后，还是让我有些在意。”
“必须确认一下，这具肉身里会不会残留原主的意识。”他的语气平淡，但里梅听得出他认真了。
里梅微微蹙眉：“已经死了那么久的人……还能留下意识吗？”
“不多见，但不是没有。”宿傩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感受关节的柔韧度，“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羂索闻言，语气平淡的说着。
他看了一眼宿傩：“如果你不放心现在这具身体，我这里还保留着你原本的肉身。”
“你可以用原身进行‘浴’。”他的语气不像在商量，更像在提供选项。
宿傩稍微想了一下：“不了。”
“就用现在这具吧。”他顿了顿，“如果真要跟五条悟和伏黑无忧对上，这副躯体比原身更适合应对他们那种打法。”
“至于原身……如果手指实在收集不全，也能拿来当一根手指用。”
羂索点点头：“也好。”
宿傩没有再说话。他偏头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那头的空气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很远的路。
羂索的眉头也微微一蹙：“路上布置的障碍已经被拔除了，应该是五条悟他们沿着方向追上来了。”
宿傩的嘴角缓缓扬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称得上真切的笑意：“那不是正好吗，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跟他们交手了。”
他转过身，朝山谷深处走去，衣摆在昏暗的光线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里梅紧随其后，而羂索落在最后，走出一段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那条路，然后也转过了身。
山谷的石壁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座正在呼吸的钟。
几分钟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线尽头掠过，像流星一样擦过山谷外的树梢。其后紧随另一道身形，稍微慢了一个呼吸，但节奏始终保持同步。
他们在谷口落地。地面还有余温，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气息。
“就在前面。”五条悟收住脚步，目光穿过狭窄的谷口：“他们走得不快，应该是想等我们。”
“或者是在做些什么。”
无忧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位，同样望向那片幽暗的谷道：“那就如他们所愿。”
两人踏入山谷。
两侧的石壁越来越高，光线逐渐变得稀薄，脚下的路也从碎石变成了湿润的泥土。
风从谷底深处吹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像是很久没有被人打扰过的气息。
五条悟忽然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你猜羂索现在在想什么？”
无忧没看他：“在想我们为什么还没到。”
五条悟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脚步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回响，像两只钟摆在同一个节拍上，一起一落，朝着更深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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