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相互’
无澈跟无二白又聊了几句，才将电话挂下。
摸着雕塑的手轻轻拍拍它。
已经恢复了状态。
自他恢复记忆以后，其实这样控制不住的沉溺的时候不多，但几乎每次，都是被无二白拉回来的。
细心又关注的父亲，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
然后对他进行开解。
张麒灵手指微曲，听完了无澈跟无二白全程的对话。
他似乎终于知道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
为什么无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他很累。
以前，他以为是进度太快了。
现在发觉，不管是他，还是黑瞎子和谢雨晨，其实都从未走到过无澈心里。
只是无澈走到了他们心里。
而他们固执的，偏执的，不肯放手，不肯放弃。
所以一直以来，无澈都在迁就他们。
他以前觉得，这种纵容是喜欢的一种。
现在依然这样认为。
但这种单方面的纵容迁就是不对的。
至少，从他在张海客给的秘籍上学到的东西来说，这是不对的。
张麒灵抿着唇，戴着帽兜，低头思索。
无澈吹会冷风，感觉脑子清醒多了，也不再有那些负面情绪了。
于是转身，刚想去找点东西吃，就被站在他身后的张麒灵吓了一跳。
他很是熟悉张麒灵的气息，再加上张麒灵特意放轻脚步。
因此使他对张麒灵的到来一无所知。
看见张麒灵衣衫单薄，无澈赶紧拉开自己的大衣，把他裹在怀里。
搓着张麒灵的后背，训斥道：
“怎么出来也不知道多穿几件！这都冻成什么样了！”
张麒灵不语，只是头顶抵着无澈的下巴，埋着头，看不清神色。
无澈有些奇怪，怎么了这是？
突然，张麒灵开口了，他说：
“对不起，无澈。”
无澈身形一僵。
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但他能感受到张麒灵的认真，再加上，张麒灵这次喊的，是无澈，不是安安。
无澈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张麒灵这次没用脸语，而是抬头，看着无澈认真地说：
“无澈，以后，我也会成为你情绪的出口。”
不再只让你负责，包容他的情绪。
后面那句话，张麒灵没说出口，但无澈看懂了。
无澈有些讶异。
他没想到，第一个发现他们之间不对劲与不平等的，居然会是张麒灵。
他以为，心思细腻的谢雨晨，或者平时大大咧咧却通透敏感的黑瞎子会是第一个。
结果，却是他以为对这段感情只有不甘心与不习惯，沉默寡言的张麒灵，是第一个发现的。
张麒灵抿抿唇，平时缓慢平稳，见到无澈就会加速的心脏，再次加快跳动，耳尖微红，却眼神清凌，语气诚恳道：
“无澈，我真的很认真的想过我们的以后，也是真的，很爱你。”
虽然，他不善言辞，也不会太会表达。
但对这段感情的认真与深厚，他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对无澈，在他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那厚度，就从未减退过。
无澈看着张麒灵认真的眼睛。
还有他清冷中带着一丝神性的面容。
突然就笑了。
他将张麒灵重新按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
“好啊，那灵灵可要加油哦，毕竟，我其实还是蛮难讨好的。”
张麒灵手从兜里掏出，环上无澈的劲腰，认真点头。
“嗯，我会加油的。”
无澈失笑，但又觉得他可爱。
跟以前不一样的可爱。
像是，他们中间隔着的那一层，终于开始碎裂，看见彼此真实一面的可爱。
即使，以前的张麒灵，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掩饰过。
但心境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张麒灵窝在他的怀里，眼角余光看到一边的雕塑，抬头轻声道：
“安安，我给你讲讲，我这次想起的母亲，好吗？”
无澈一愣，看向那哭泣的雕像，想放开张麒灵，但张麒灵抱着不松手，加上穿的实在是少。
于是就这样抱在一起，无澈轻声道：
“想说吗？”
张麒灵抱着无澈腰的手用力，表面上面无表情，实则呆呆道：
“安安，你应该说好，我想说的。”
无澈嘴角上扬，故意调侃道：
“呦，今天不嫌说话累了~”
张麒灵抬头，清凌凌的看着他，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无澈硬生生看出了控诉。
不由得垂眸轻笑，正经道：
“嗯，好，我听着。”
张麒灵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然后重新靠在无澈身上。
安安好不容易暖热，可不能散了。
接着，张麒灵就开始讲述，他来到这里之后的生活。
还有，那雕塑的由来。
其实无澈在记载上看到过关于张麒灵母亲白玛的事，但那记载上的文字，完全比不上眼前人亲口说出，带给人的震撼，还有心疼。
无澈抱着张麒灵，听他缓慢的述说着他过去的事。
说完后，张麒灵咽咽口水，感觉到喉咙一片干涩，不由得拉拉无澈背后的衣服。
抬头看着无澈心疼的目光，抿出一个浅淡的笑。
脸上写着：安安，口渴。
无澈深吸口气，将胸腔里的闷意压下，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里面是清甜的梨水。
在杭州的时候准备的。
一直在空间放着，不会变质，现在喝着，应该也不会很烫。
张麒灵接过保温杯，入口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眼睛微亮。
咕咚咕咚。
一会就喝了大半杯。
无澈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嘴角微翘。
等张麒灵喝好，确定不再喝了之后，无澈才把杯子收回。
就是跟拿出来的姿势一样，都有点不雅。
毕竟谁会在拥抱的间隙里拿出一个duang大的保温杯呢。
收回自然也是在那里收的。
张麒灵的眼神落在那哭泣的雕塑上，然后在无澈怀里转了个身，手向后拉着无澈往前走。
然后摸摸雕塑。
无澈站在他身后，前面是被他抱着的张麒灵，张麒灵前面是落着薄雪，哭泣的雕像。
张麒灵眨眨眼，轻声道：
“就这样，一直陪着母亲就好。”
代替他，注视着母亲，让她知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张麒灵看向雕像对着的方向。
母亲，身后是我的爱人。
想起您后本打算带他见您，但突然想请您再等等，等下次，再带他来，好吗？
空气中突然起了一股微风，将一片轻雪，飘到了他的睫毛。
像是在无声的许诺。
好。
无澈注视着这一幕，眨眨眼睛，将身体压在他身上。
手伸向前面，给林清发消息，让他带个厚衣服过来。
张麒灵看着面前的信息界面，突然开口：
“安安以后难过了，直接找我。”
无澈专注于打字，听到这话下意识应了一声。
“嗯，嗯？”
低头跟张麒灵仰头的目光对上，突然失笑。
“这就开始了？”
张麒灵认真点头。
书上说，要又挣又抢。
他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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