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幸福的无奈呀！
宋绵绵刚想推辞，大舅妈已经端着碗走到她面前了，她把那只大碗往宋绵绵手里一塞。
碗沿烫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又赶紧接稳了。
大舅妈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劲儿。
"喝！你瞅瞅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细得我一捏就能捏断。"
她说着，又往灶房走，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边走边补了一句。
"这鸡腿还有一只，小七那只我给他留着呢，这只你吃了正好。"
宋绵绵低头看着碗里那只油亮亮的鸡腿，汤底沉着几颗红枣和姜片，汤汁清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那鸡腿炖得烂烂的，皮已经微微发皱，渗着汤汁的酱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端着碗，抬头看了嘎公一眼。
"嘎公，这鸡腿还是给你吃吧，你头上伤了，得多补补。"
嘎公靠在竹椅里，眯着眼看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你看我做啥子？让你吃你就吃，我一个老头子，吃不吃无所谓，又不长身体了，你一个女娃，瘦成那样，得补补，再说你是晚辈，我是长辈，长辈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话。"
"嘎公，我真的不饿，再说了，我要是吃胖了，以后穿衣裳不好看。"
嘎公听见这话，眉毛一竖，声音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谁说胖了不好看？你嘎婆年轻时候就胖乎乎的，圆圆的脸，走在村里谁不说她好看？我看了一辈子也没看腻，胖的瘦的，我照样觉得好看。"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她，带着一种只有老一辈人才有的认真劲儿。
"再说了，你要是瘦得跟竹竿似的，那才叫不好看，胖一点有福气，胖一点看着喜庆，白白胖胖招人喜欢，你要是胖了，延小子那小子不喜欢是他没眼光，跟我家绵丫头没关系。"
宋绵绵：“……”
大舅妈从灶房又端了一碟咸菜出来，搁在宋绵绵旁边的小桌上。
"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条，脆得很，你尝尝，给鸡汤解解腻，你要是喜欢，回头装一罐子带回去。"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够锅里还有，甭跟我客气，你嘎公天天吃着呢，还能缺了这一只鸡腿？，这鸡腿就是你吃的，甭推来推去的了。"
宋绵绵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又看了看嘎公的目光，终于没有再推辞。
幸福的无奈呀！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腿，肉炖得烂烂的，用筷子一拨就分开了，汤汁渗进肉里，带着一股老姜和红枣混合的香味，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她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抬头看见嘎公正看着她。
大舅妈也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满足。
宋绵绵把那碗鸡汤喝到最后一口，又把碗底的两颗红枣捞出来吃了。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嘎公，你看我这不是吃完了吗？"
嘎公看着她，眼角弯了一下，堆起几道深深的纹路。
"这才像话，你要是再跟嘎公推来推去的，我就要生气了。"
宋绵绵想了想，又抬头补了一句。
"嘎公，红鸡蛋我放灶台上了，晚上让小七在门槛上站一站，磕一颗吃了，剩下的你和大舅妈也吃，夜里睡得踏实。"
嘎公点了点头，"你嘎婆出去了，说是去隔壁村买点菜种，估计得傍晚才回来，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宋绵绵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空碗端进灶房，把碗放进水盆里。
大舅妈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来。
"绵丫头，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去割一把韭菜，炒个鸡蛋。"
宋绵绵站在灶房门口，正要开口婉拒，大舅妈已经挥了挥手，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
"就添一双筷子的事，你嘎公也想你在家吃顿饭，别急着走，坐一会儿再走。"
宋绵绵想了想，确实是很久没陪嘎公嘎婆吃饭了，她站在门槛边应了一声。
"好，有啥要我帮忙的不？"
大舅妈摆手，“你就负责陪你嘎公唠唠嗑，几个菜不要你帮忙。”
大舅妈说完，不等宋绵绵回答，拿着菜兜就风风火火往菜地去了。
……
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堂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桌面上的碗碟上。
大舅妈手艺利落，这一顿饭整治了四菜一汤，韭菜炒鸡蛋，腊肉炒干豆角，凉拌萝卜丝，一碟子拍黄瓜，外加中午那锅还没喝完的鸡汤。
嘎公坐在主位，端起饭碗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你大舅妈做饭，还是那个味，跟你嘎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大舅妈正端着碗坐下，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宋绵绵。
"你嘎公就会拿我跟他娘比，不过比就比吧，我不怕比。"
她说着，往宋绵绵碗里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
"尝尝这个，你嘎公就爱吃这个，说韭菜鲜嫩，炒出来有锅气。"
宋绵绵低头吃了一口，鸡蛋炒得嫩嫩的，韭菜还带着一点脆生，咸淡刚好。
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嘎公听见这话，又夹了一筷腊肉放进宋绵绵碗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筷子轻轻点了点她的碗沿，像是在示意她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不急不慢。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也快。
嘎婆傍晚回来之后也落了座，她比中午看着精神了些，一边吃饭一边念叨着隔壁村那家菜种铺子，说那家的萝卜种比咱村的好，颗粒饱满。
宋绵绵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碗里的菜一直没有空过，大舅妈和嘎婆轮着给她夹菜，像是怕她少吃了一口就会瘦回去似的。
饭后，宋绵绵站起来想要帮忙收拾碗筷，刚端起两只碗，大舅妈就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你放着放着，我来收拾。"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劲儿。
宋绵绵张了张嘴，"大舅妈，我就洗个碗……"
"洗什么碗，你坐着陪你嘎公嘎婆说说话。"
大舅妈已经端着碗进了灶房。
宋绵绵站在灶房门口，听着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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