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什么都没了

"哈哈哈哈，对啊……这些孩子……"

他眼睛扫过墙角那堆瑟瑟发抖的孩子，"他们的命格虽然不如大花肚子里的娃纯阴，但聚集起来祭祀，也是够的……只要大师完成最后的仪式，我就可以……"

这时，灰袍道人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整个人像是从内部烤干了一样，皮肤塌陷下去，露出底下苍白的骨骼轮廓。

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衣料下的躯体正在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地剥落成灰。

当他整个人化成一堆灰烬时，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把那堆灰烬轻轻吹散了一些。

没有骨殖，没有残骸，只有一小片暗色的灰迹。

春花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靠在墙上，像是随时都会瘫倒下去。

牛大毛还维持着方才转头回望的姿势，他的目光从地上那摊灰烬上缓缓移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癫狂，更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发现自己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群蜷缩在墙根的孩子身上，又落在宋绵绵身上，又落在魏延身上。

"是你们！！！"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们把我十三年准备的一切都毁了！"

他指着宋绵绵，手指微微发颤。

宋绵绵没有后退。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觉得看一眼这个人渣都觉得恶心。

"十三年？那这十三年你都做了什么？你的妻子，孩子都不放过，这些年你害死了多少人？你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的鲜血？简直死不足惜！"

牛大毛猛地抬头望向宋绵绵，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又如何？她们全部都该死！命都是我给，替我死怎么了？怎么了？”

宋绵绵没有接话，看着牛大毛的眼神凌厉了很多。

牛大毛脸上的表情因为怒意逐渐变得扭曲。

他不再说话了，抬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刀，是方才某个护卫倒下时落下的。

"我要你们都死。"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活不了，你们也得死！一个个都跑不掉……"

他举刀朝着宋绵绵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算快，甚至因为丢了拐杖而一瘸一拐的。

宋绵绵在他冲到面前时侧开半步。

他的刀擦着她的衣摆落空，整个人因为收不住力道而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刚稳住身形想要转身再砍，宋绵绵已经回身了。

她只用手掌在他后背某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正好打在他平衡最不稳的一瞬，他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那把刀脱手飞出，在泥地上滑了一小段距离，停住了。

牛大毛没有松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宋绵绵的脚已经压在了他持刀的那只手臂上。

不重，却刚好让他动不了。

牛大毛的手臂被压着，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

"就你这样？你想杀谁？"

宋绵绵不屑嘲讽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不低。

"杀我？试试呢？"

宋绵绵说着，脚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牛大毛感到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感，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这么有劲儿！

牛大毛痛得次牙咧嘴，趴在地上，没有回答。

宋绵绵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他脱手的那把刀，掂了一下，然后转手把它丢到一边去。

接着，她伸手从袖中取出发簪，轻轻握在指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是一层沉沉的平静。

她想起了大花所受到的磋磨，想起了小壮也差点被这个烂人拿去献祭，还有这些无辜的孩子……

牛大毛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蛇，徒劳地扭动着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

春花原本靠在墙根，当牛大毛被压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动了一下。

她看着牛大毛趴在地上的模样。

她想起八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被家里人卖到镇上的一家茶楼帮工，他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穿一件半旧的绸衫，靠在窗边喝茶。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他身边的，只记得有一天他忽然跟她说。

"你留下吧，不用再回茶楼了。"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唯一一有人要留她的话。

直到牛大毛停止了挣扎，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喘息，春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

宋绵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春花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点。

"表哥……表哥只是走错了路，他一直很苦的。他的腿，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是那些大夫说他治不好，他才开始找那些办法的……你们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不让靠近……"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牛大毛那只被压住的手臂上。

"他说过，等一切结束了，等一切结束了就好了。"

她想起了那些年跟在牛大毛身边的日子。

他给了她最好的一切，给她买新衣裳，她这辈子第一次体验有丫鬟伺候的感觉，这些，全都是牛大毛给她的。

宋绵绵看着春花，"那这和那些无辜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趴在地上的牛大毛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春……春花……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们……她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力气已经被那根压住手臂的力道榨干了大半，却还是硬撑着挤出几个字。

"她…………她是来毁了我的……"

春花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绵绵蹲下身，平视着牛大毛的侧脸。


　　(https://www.lewenn.cc/lw63194/4807713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