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春花站在他旁边，目光越过宋绵绵，落在那些已经被打开的笼门上，表情越来越沉。
“他们把那些孩子也放出来了……”
牛大毛没有看她。
他盯着宋绵绵，她不该出现在这，一定是大花泄密！
他不能接受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地牢里很安静，那些孩子的哭声已经停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牛大毛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从铁笼里往外走的孩子们，又落回她脸上。
“少废话，敢坏我大计，就是在找死！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便怪不得我了。”
宋绵绵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她不屑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拐这些孩子有什么用，光是拐卖定罪，就够你死千百回了，所以该死的，是你不是我。”
牛大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春花站在他旁边，声音尖了几分。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死到临头还嘴硬，大花嫁进牛家，就是牛家的人，快说，你们把大花藏哪儿了？”
“大花？”
宋绵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指被你们骗婚，虐待了几个月的大花？”
牛大毛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边的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慢慢走上前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停在牛大毛身旁半步的距离，目光从宋绵绵身上掠过，又落到那些蹲在墙根的孩子身上，看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估量的意味。
"这些孩子，能成为祭品，是他们的荣幸"
他这话说得平，好像在陈述一件在他那里已经成立的事实。
接着，灰袍道人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干瘦的掌纹在火光里清晰可见。
下一秒，他手里的那串黑色珠子忽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它自己转动起来，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珠子内部被唤醒了。
那声音不大，可密室里的火把同时暗了一下。
不是熄灭，是火焰的颜色变深了，从橘红变成一种偏暗的赤色。
几乎同时，所有的火苗一同矮了下去，又慢慢升上来，微微泛着一点浑浊的暗红。
蹲在墙角的孩子们里，全部吓得往角落里缩。
宋小壮侧过身，把身后一个更小的孩子往墙根又推了推。
"甭往前看，低头。”
那孩子听话地低下头去，攥着他的衣角，没有再出声。
柔欢蹲在他身后，双手抱膝，目光却穿过宋小壮的肩膀，落在那个灰袍道人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躲闪，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灰袍道人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落过来的时候，柔欢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宋绵绵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柔欢和那道目光之间。
这个灰袍道人确实古怪，宋绵绵甚至觉得此人会些什么邪术，大意不得。
“阿延，小心这个人。”宋绵绵道。
魏延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嗯，此人有些古怪。”
灰袍道人突然邪笑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朝牛大毛微微点了一下头，退回了阴影里。
他那串珠子还在手里捻动，只是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牛大毛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应允，他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呵，这座院子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带走的，这里更不是你伸张正义的地方。"
牛大毛站在火光中央，只抬手往前挥了一下。
手势落下去的一瞬间，那些原本围成半圆，提着刀的护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宋绵绵没有后退。
她侧过头，朝身后那些蹲在墙根的孩子压低了声音。
“孩子们，都闭上眼，听见什么都别睁开。”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哭。
孩子们像是已经在黑暗里学会了听话，一个接一个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里。
只有两个没有。
宋小壮没有闭眼。
他侧过身，把身后那个最小的孩子往墙根又推了一下，然后张开手臂，让自己挡在那些孩子前面。
他的身形单薄，站在那道合拢的光影里，像一根刚刚抽条的小树。
柔欢也没有闭眼。
她蹲在宋小壮身后，双手抱膝，可她的目光没有垂下去，而是越过宋小壮的肩膀，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刀光上。
她看了几息，忽然伸出手，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半截的枯柴，攥在手里。
宋小壮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见她手里那根枯柴，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着枯柴的手和她的脸之间飞快地移了一下。
柔欢也看见了他那个极细微的动作，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枯柴又攥紧了一些，从蹲着的姿势慢慢站起来，站到了他身侧。
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挡住身后那些更小的孩子。
“我也不怕！”柔欢轻声道。
宋小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像是同时认出了对方身上某种共通的东西。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护卫们开始动了。
第一个护卫冲上来的时候，魏延没有拔剑。
他侧身让过那一刀，手里的剑鞘横过来，不偏不倚地拍在对方手腕上。
那人的刀脱了手，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拧了一下，整个人跟着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另一个护卫身上，两个人一起往旁边歪去。
宋绵绵的动作和魏延几乎是同步的，一个护卫的刀从她侧面劈过来，她没有躲，像是预先知道那道刀锋会落的位置，只微微侧了一下肩，那刀擦着她的衣摆落空。
她借着侧身的惯性，手里的发簪换了一个方向，簪尾抵住那人的手腕内侧，不重不重地压了一下。
那人吃痛，手一松，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整个交手过程很短，短到那些蹲在墙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听见什么，那几个护卫已经倒下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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