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这么嚣张？
灶房里的油灯晃了晃，灯芯跳了一下。
宋绵绵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油灯拨亮了些。
“娘，您早点歇着吧，明儿还要赶路。”
孙氏“嗯”了一声，把包袱放在灶台边上，又拿起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夜色彻底沉下来了，村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宋绵绵坐在门槛上，看着孙氏把包袱收拾好。
她没有急着起身，直到孙氏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行了，你也早点歇着，甭熬太晚。”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带着几分困意，眼皮耷拉着。
宋绵绵应了一声：“嗯，我一会儿就睡。”
孙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门帘子落下来，晃了两下，又安静了。
宋绵绵在门槛上又坐了一会儿，听着里屋传来孙氏关门的动静。
她这才站起来，走到院墙根底下，伸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子一翻，就落在了村道上。
她站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魏家的院子也是黑的，屋里没有点灯。
她把手拢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没过一会儿，魏延从正门出来，手里提着剑，身后还牵着一匹马。
青鹤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压低声音道，“将军，还是让属下跟着吧……”
魏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头也不回道。
“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你留下守着。”
青鹤还想说什么，可看见魏延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抱拳道。
“那将军小心。”
魏延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马儿轻快地迈开步子。
宋绵绵已经走到了村道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利落的轮廓。
魏延勒住马，低头看着她。
“绵绵，上来。”
宋绵绵没有犹豫，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脚下一蹬，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宋绵绵坐稳了，伸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好一会。”
魏延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开始小跑起来。
“怕你难等。”
宋绵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马匹穿过村子，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月色很好，把远处的山脊照得清清楚楚，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贴在深蓝的天幕上。
出了村口，魏延抖了抖缰绳，马儿的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宋绵绵坐在他身后，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料，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凉飕飕的。
魏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查过了，那窝人盘踞在白云镇二十里外的青石岭，劫过路的商客，也打劫附近的村子，衙门派人围剿过两次，地势太险，都没能端掉。”
宋绵绵道，“这么嚣张？那今夜咱就把他们收了！”
魏延微微侧过头：“甭顾着说话，抓紧我，躲我后面，冷。”
宋绵绵没再说话，只是抓着他衣料的手紧了一些。
马匹跑了一阵，魏延回头看了她一眼。
“怕不怕？”
宋绵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咱们也是一块在战场上杀敌的，手里头不晓得沾了多少条人命，你问我怕不怕？”
魏延也笑了，笑得格外温和。
“也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窝匪徒头目姓杨，早年在军营待过，手上有些功夫，到时候你留在我身后，别往前冲。”
宋绵绵挑了挑眉：“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我哥的仇，我要亲自报！”
魏延没有反驳，只是道：“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你甭往前冲，一切有我。”
宋绵绵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了几分：“好好好，你也是，咱不能轻敌，免得中了阴招。”
魏延没有回头，可他的后背似乎微微松了松。
他唇角弯了弯：“好，都不往前冲。”
青石岭山脚下，魏延把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拍了拍马脖子，低声道。
“在这儿等着。”
那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
宋绵绵已经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借着月光打量前面的山势。
青石岭不算高，可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蜿蜒而上，路两旁都是密密的灌木丛。
魏延在她旁边蹲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入口只有这一条路，易守难攻。”
他压低声音，“上一次官府围剿，就是被堵在半山腰上，进退不得。”
宋绵绵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才这么嚣张。”
魏延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我说过了，你留在我后面。”
宋绵绵没接话，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借着月色和灌木的掩护，沿着土路悄无声息地往上摸。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隐约露出一丝火光。
魏延抬手示意，两人同时停下，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前面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扭扭地立着，中间的空地上点着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一圈人脸。
为首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个子不高，可壮得像头牛。
脸上长着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凶悍的眼睛，正盯着火堆发呆。
旁边蹲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再往外，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有的靠在木屋墙上打盹，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火光照过去，还能看见几个人的脸上、胳膊上也有伤，有的包着布条，有的就这么露着，看着都像是新伤。
宋绵绵眉头微微一动，偏过头，用气音对魏延道。
“身上都有伤，像是刚跟人打过。”
魏延目光沉了沉，点了点头。
火堆旁，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先开了口，把树枝往火里一扔，啐了一口。
“娘的，连续两次都没捞着，真是晦气！那俩小崽子看着嫩，没想到这么难啃！老子脸都差点给划了，还让他们跑了。”
旁边一个胳膊上缠着布条的汉子接话道：“可不是嘛！那小白脸手里有两下子。”
大当家一直没说话，听他们抱怨完了，才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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