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这姑娘面生
她走进灶房，孙氏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亮亮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宋绵绵顺手接过她娘手里的锅铲。
“娘，我来炒两个菜。”
孙氏也不跟她争，退到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宋绵绵熟练地翻着锅里的菜。
她的目光越过宋绵绵，落在堂屋的方向，像是透过那扇门在看小梨。
宋绵绵没回头，却像是感觉到了她娘的目光，声音不紧不慢的。
“娘，您别老盯着人家看，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孙氏被她说中了心思，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姑娘我看着就喜欢，安安静静的，心眼也好……”
她没有说完，又低下头去收拾灶台了。
宋绵绵没有接话，只是把锅里的菜翻了个身。
没一会儿，饭菜摆上桌。
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炖鸡、鱼、新鲜河虾、清炒时蔬、炒鸡蛋、一碗豆腐汤，还有一碟子腌萝卜条，摆得整整齐齐的。
孙氏端上最后一碗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小梨招了招手。
“小梨，来，坐这儿。”
她说着，已经把筷子递过来了，又顺手把椅子拉开，像是怕小梨不坐似的。
小梨走过去，在宋大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些菜，一时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
孙氏在旁边坐下来，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来了就当自个家，千万甭客气，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她说着，又给小梨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诶，多谢婶子。”
小梨看着碗里那块肉，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咸淡正好，可她却尝出另一种味道，像是被人疼着的味道，又像是被人惦记着的味道。
她低着头，嘴角抿着，不敢抬起来看人。
孙氏还在给她夹菜，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她碗里。
“再尝尝这个，自家鸡下的蛋，香着呢。”
小梨轻轻“嗯”了一声，把那筷子鸡蛋也吃了。
宋华强也拿起筷子，“吃，别放筷子，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宋绵绵在对面接了一句，“小梨，你在我家不用拘束。”
“诶，宋叔，婶子，绵绵姐，你们吃，不用招呼我，我晓得的。”
小梨说完，端起碗，把饭一粒一粒地扒进嘴里。
宋大壮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低头扒饭的样子，嘴角翘着，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边。
小梨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没有抬头去看宋大壮，默默夹起那筷子菜，吃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可小梨始终有些拘谨。
她不是不饿，也不是菜不合口味，只是这一家子的热情劲儿，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吃饭靠抢，好的菜被师傅和师兄们先夹，轮到她的时候只剩下汤汤水水。
后来到了云深处，日子好过了，她不敢多要，也不敢多占，有口饭吃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宋家这顿饭不一样，孙氏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宋华强也时不时递话。
还有绵绵姐，她也很明显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照顾和重视，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怕说多了显得自己矫情，又怕说少了让她们觉得她见外。
她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用这种方式回应她们的好意。
宋绵绵坐在对面，看着小梨那副又乖又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见小梨实在是吃不下了，宋绵绵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小梨一眼。
“小梨，饭吃得差不多了吧？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你头一回来清水村，我带你转转。”
小梨抬起头，看了宋绵绵一眼，又看了看宋大壮。
宋大壮冲她点了点头。
小梨犹豫了一下，把碗放下，站起来：“好，那宋叔和婶子，你们先慢吃，我和绵绵姐去走走。”
孙氏笑得一脸的慈爱，“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也有话聊些。”
宋华强也跟着点了点头。
宋绵绵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她跟上。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食，看见她们过来，扑棱棱跑了。
村口两边的土墙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沙沙响。
“咋样？我们这个小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就很惬意，只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的。”
宋绵绵笑着，正好领着她过村口河塘的小桥。
桥面不宽，两个人并排走着刚好。
河塘里的水清凌凌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几尾游来游去的小鱼。
岸边几棵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点着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的石板上，手里搓着衣裳，棒槌起起落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混着她们的说笑声。
一个穿着靛蓝褂子的妇人最先看见宋绵绵，手里的棒槌停了下来，抬起头，笑着喊了一声。
“哟，绵绵，哪儿去啊？”
她说着，目光已经落在了小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头带着好奇，又带着几分打量，但笑意是实打实的。
另一个蹲在旁边的妇人也跟着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件湿衣裳，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
“这姑娘面生，是镇上来的吧？长得可真水灵。”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玩笑着打趣。
宋绵绵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小梨一眼，像替她挡了挡那些目光。
她的语气很随意，“我朋友，来家里耍两天，带她走一走。”
小梨站在宋绵绵旁边，听见那些妇人的笑声和说话声，抬起头，冲那几个妇人轻轻笑了笑。
那穿着靛蓝褂子的妇人又开口了，“绵绵，你这朋友长得可真俊呐，说亲事了没？”
她这话在试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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