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咋了这是？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直白了，赶紧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庄稼地。
宋大壮没有接话。
他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味着小梨方才那番话，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小梨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没想到会这么说出口，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马车又走了一阵，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田野里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有鸟叫，一声一声的。
小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你说等回去了有话跟我说，你还没说呢。”
她说完这句话，心跳得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不敢抬头去看宋大壮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的。
宋大壮刚要开口，就在这时，车轮猛地碾过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车身重重地颠了一下。
宋大壮的身子被弹起来，又摔回褥子上，牵动了左臂上的伤口，他闷哼了一声，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来。
他咬着牙，攥着车板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小梨也被颠得一晃，才稳住身形就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肩膀。
“大壮哥！你咋样了？碰到伤口了？”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去看他的左臂，纱布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像是伤口又裂开了一些。
“血……血又渗出来了……”
她的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悬在纱布上方，抖得厉害，怕一碰就会让他更疼。
宋大壮咬着牙，把那股子疼劲儿熬过去，等那股疼缓了一些，他才慢慢松开攥着车板的手。
“没事，你别慌，不碍事。”
他喘了几口气，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见小梨一脸担心，宋大壮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别怕，这点伤还死不了人。”
他说是这么说，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颤抖，怎么都藏不住。
小梨她吸了吸鼻子，“你别说话了……你省点力气……”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翻了翻旁边的包袱，把干净的纱布和药粉找出来，抖着手解开他胳膊上那层已经被血渗透的旧纱布。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他，每解开一层，她的心就紧一分。
“你不准有事……”
小梨低着头，“你要是敢有事……我就……”
她没有说完，说不下去了，把纱布缠紧，系了一个结。
她把身子坐正了，把包袱收拾好，在宋大壮旁边坐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宋大壮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像是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那些疼和冷汗里捞出来。
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马车快到清水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了大半，暖融融地照在路上。
村子慢慢热闹起来了，有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的，有赶着牛往地里走的，有蹲在门口端着碗喝粥的。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还有鸡叫声和狗叫声，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马车在宋家门口停下来，眼尖的宋华强最先瞧见的马车，喊了一声。
“大壮？是大壮回来了不？”
孙氏在屋里听到声音，也赶紧迎了出来。
孙氏走在前面，步子又急又快，围裙还系在腰间，手上沾着面粉，一看就是正在灶房里忙活。
她一眼就看见了车上的宋大壮，看见他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渗着血，她的脚一下子就像被钉住了，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宋华强从后头快步走过来，他步子大，几步就走到车前。
“咋了这是？大壮怎么了？”
他的目光在宋大壮身上扫了一遍，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小梨从车上跳下来，“叔，婶子，我和大壮哥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山匪了，大壮哥都是为了保护我，被砍了一刀，大夫说缝了十几针，失血不少，好在没伤到骨头，就是要养一段时间……”
孙氏听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边，伸手想去扶宋大壮，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我的儿啊……你这是……你咋弄成这样了……”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心疼眼眶都红了。
宋大壮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挤出个笑来。
“娘，我没事，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别哭，我刚回来，你一哭，我更难受了。”
孙氏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华强也走过来，看了看宋大壮的伤势，把宋大壮从车上扶下来。
他把宋大壮扶进堂屋，让他靠在太师椅上，又检查了一下他胳膊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渗太多血，才放下心来。
院子里，小梨站在墙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孙氏从堂屋里出来，一眼看见还站在门口的小梨，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小梨，你也辛苦了，先进来坐，甭站着了，路上没少遭罪吧？”
她说着，拉着小梨进了堂屋，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碗热水，塞到她手里。
“你先喝口水，饿不饿？饭一会儿就好了。”
小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暖融融地滑进喉咙里。
“多谢婶子，不饿，从镇上吃了过来的，还不饿……”
小梨刚坐下，宋绵绵就从后院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青布褂子，头发已经梳齐整了，显然刚才在屋里已经收拾过了。
她走进堂屋，一眼就看见小梨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水，眼神还有些发愣。
宋绵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小梨，一路上辛苦了，你甭紧张，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孙氏在念叨他们遇到山匪的事儿。
她伸手在小梨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甭怕，什么事都过去了，你先歇口气。”
小梨抬起头，看着宋绵绵那张温和的脸，“绵绵姐，我没事，就是……大壮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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