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一定会去的
克拉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依然捂着脸，但透过指缝，可以看到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细如蚊讷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我……我喝了你的血……”
林原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从头到尾，全部交代清楚。”
克拉拉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双手绞着裙摆，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全部交代了出来。
第一天如何在茶里下了助眠草药，如何趁他睡着时喝了他的血。
昨晚如何故技重施，如何又一次趁他睡着时喝了他的血。
又是如何忍不住，又如何……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林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就说自己怎么会这么犯困。
明明睡了一整夜，醒来却比睡前还要累，走路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原来不是因为他太累了，而是因为他被下药了，还被放了两次血。
他的心情很复杂。
首先，这件事的本质确实很恶劣。
被下药、被迷晕、被吸血，如果换成一个心怀不轨的吸血鬼，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榨成人干了。
但另一方面，克拉拉虽然做了这些事，但她终究没有更进一步，没有真的把他关进地下室，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她好歹还控制住了自己，虽然控制得有些勉强。
而且，他看着克拉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克拉拉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林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赔偿你……我家里的东西你随便拿……我爷爷留下来的那些藏品也都可以给你……我、我……”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决然。
“你惩罚我吧！想对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林原看着克拉拉那副视仰着脖子任他处置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应该只是单纯吸血吧？没有进行什么……初拥行为？”
血族可以通过初拥把其他人转化成同类。
虽然现在有法律规定不能强行转化，但林原主要怕克拉拉不知道，万一她真把自己变成二代血族，那真是欲哭无泪了。
克拉拉听完，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只是吸了血……没有做任何转化的事情！”
她说着，声音忽然变小了一些，脸颊泛红，目光有些飘忽，小声补充了一句。
“因为……因为你的血实在太好了……如果把你转化了……你就变成血族了……到时候血的味道就会变……就……就吸不到了……”
林原：“………”
他沉默了。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居然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逻辑合理性。
他一时不知道该欣慰她还是该吐槽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克拉拉面前。
克拉拉依然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责罚。
但林原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算了。”
“你也不用想着赔偿什么的，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依然低着头的克拉拉，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克拉拉连忙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不准再下药了。”
林原一字一顿地说。
“一次也不行。”
克拉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明白！我保证！再也不下药了！绝对！百分之百！我用我爷爷的名义发誓！”
林原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严肃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行了，用不着拿你爷爷发誓。我相信你。”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一些，心情也有些复杂。
本来是来道谢的，结果差点把自己当谢礼送出去了。
而且还是两次。
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事实。
这种叫什么？白给？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傻白甜了？
等等，自己是男的啊！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克拉拉的声音：“林原！”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怎么了？”
克拉拉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裙摆。
她看着林原的背影，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祈求。
“那你……以后还能不能再来找我？”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生怕听到什么否定的答案。
她舍不得他走。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以为林原再也不会理她了。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坏孩子，是个危险的吸血鬼，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他会回到他的诊所，回到那些正常、善良、不会给他下药的人身边，然后彻底忘记她这个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吸血鬼。
（林原：并非不会下药）
她不敢出门，不敢主动去找他。
如果他不来找她，那他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她又要回到以前那种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通讯器里的视频发呆。
她以为她习惯了，但林原的出现让她知道，她其实从来没有习惯过孤独，她只是被迫接受了它。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林原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来找你。”
克拉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但林原继续说完了后半句话。
“但你可以来我的诊所找我。”
克拉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林原依然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的诊所会永远欢迎你的。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他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中。
克拉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在她面前缓缓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林原拍过的头顶，又想起他说的那句“我的诊所会永远欢迎你的”。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然后那丝笑意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道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
克拉拉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林原的背影沿着小路渐行渐远，消失在晨光之中。
她轻声说。
“我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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