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奶音学牛叫牦牛让路
沈厉川大掌猛地捂住念冬的嘴，呼吸瞬间停滞。
“连长！”陈麻子趴在草窝里，魂都快飞了，压着嗓子嚎，“祖宗哎，这时候挑衅它们，嫌咱们骨头太硬？”
“闭上你的乌鸦嘴！”周大勺一把将黑锅挡在脑袋前，连头都不敢抬。
王大牛的枪口稳稳对准前方，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手背青筋暴起。
风吹过草甸，牛群原本只顾着啃枯草，这会儿却齐刷刷停了动作。几十头野牦牛，像一座座长满黑毛的小山包，缓缓转过头，一双双猩红的牛眼死死盯向巨石后头。
领头的那头牦牛格外壮实，牛角粗得像老树根，蹄子在地上重重一踏。
砰！碎石飞溅。
“完了完了。”赵根生抱着本子，炭条在纸上画出长长一道黑印，“这回真得记阵亡名单了。”
“上刺刀。”赵铁山拄着木棍，声音压得极沉。
咔咔咔。一片上刺刀的冷音在风中响起。
沈厉川没动枪，他把念冬的脑袋往怀里死死一按，身子弓起，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强弓。“大牛，麻子，俺要是没挡住，你们带着娃往回跑。”
“俺不跑，俺跟连长一起顶！”陈麻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偏偏被按在怀里的小丫头不乐意了。
念冬两只小手用力掰开沈厉川的手指，从大衣缝隙里探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爹爹，闷。”
“别出声。”沈厉川声音嘶哑，左脸那道疤在冷风中绷得发白。
念冬不干，她乌溜溜的大眼睛越过石头，正正对上那头领头大牦牛的视线。小丫头不仅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挥舞起手里的小木刀。
“大牛牛！”
她挺起小胸脯，嘴巴撅成一个小圆圈。
“哞——哞哞——”
这一声比刚才还大，还带拐弯的。
姜小草腿一软，差点连木棍都扔了：“念冬！俺滴个小祖宗，你这是在点菜啊！”
林书远扶着断腿眼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半句：“初生牛犊……不对，初生婴儿不怕牛……”
领头大牦牛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它迈开步子，朝红一连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地面震得人发慌。
全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厉川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刺刀。
可大牦牛走到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它歪了歪硕大的牛脑袋，那双原本凶光毕露的眼睛，在念冬挥舞的小木刀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大牦牛打了个长响鼻。
“哞。”它竟低低回了一声，声音沉闷，却没了刚才的暴躁。
念冬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沈厉川的胳膊：“爹爹，牛牛，乖。”
大牦牛转过庞大的身躯，牛角往旁边一挑。后头那群挤得密密麻麻的野牦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竟奇迹般地往两侧分开。
中间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两米多宽的石子路。
山风呜咽。全连趴在草窝里，目瞪口呆。
陈麻子下巴差点砸脚面上，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老周，牛给俺们让道了？俺没死吧？”
“你没死，俺这锅也保住了。”周大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黑锅在背上晃荡，“俺就说，俺孙女这福气，山神老爷看了都得让三分，别说几头牛了。”
赵铁山拄着棍子，胡子半天没放下来：“这……这倒真是奇了。”
王大牛缓缓放下枪，眼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别人少：“牛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懂礼貌。”林书远赶紧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上去，声音里透着狂热，“自然界的奇迹！生命之间的跨物种交流！”
赵根生抱着本子，炭条在纸上刷刷飞，嘴里念叨：“念冬同志学牛叫，群牛退避让道，全连无伤。这记下来，后人看了都得说俺瞎编。”
沈厉川慢慢站直身子。他那张方脸依然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角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刚才那一瞬间，他连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
“连长，走不走？”姜小草一瘸一拐地靠过来，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走。”沈厉川深吸一口气，把念冬重新裹紧，“全连都有，贴着让出来的道走，别停，别盯牛的眼睛，枪口全部朝下。”
“是！”
红一连排成一字长龙，战战兢兢地踏上了那条被牦牛夹在中间的小道。
两边全是像小山一样的黑毛巨兽。牛身上的骚膻味混着草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麻子走在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头牦牛正好在他旁边打了个喷嚏，热气喷了他半边脸。
“哎哟。”陈麻子腿一哆嗦，赶紧捂住嘴，眼珠子拼命往旁边撇。
周大勺护着背上的锅，压低声音警告：“收起你那副怂样，别让牛看扁了。”
“俺这是敬畏大自然。”陈麻子回嘴。
念冬却一点不老实。她被沈厉川抱在怀里，一路走一路看，乌溜溜的眼睛左转右转，像是在逛自家院子。
“大黑。”她指着左边一头。
“大毛。”她又指右边一头。
沈厉川把她指东指西的小手强行按回大衣里：“闭嘴。”
“爹爹，摸。”念冬不安分地扭动。
“不能摸。”沈厉川大步往前走，鞋子踩得飞快，“摸了连爹爹都没了。”
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牛群，眼看就要走出这片压抑的峡谷道口。
“呼——”林书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赵根生把本子塞进怀里：“圆圆先生，你这腿别抖了，都快碰着俺的膝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趟鬼门关已经跨过去时，变故陡生。
“哞。”
旁边一头原本低头啃草的小牦牛，突然仰起头，甩开母牛的尾巴，迈着蹄子滴溜溜地从侧边窜了出来。
它个头不大，但也到了人腰部高，初长出一点尖尖的黑角，在冷风里透着愣头青的虎劲儿。
它没去别处，直奔沈厉川的方位。
王大牛猛地转身：“连长！”
沈厉川脚步一顿。
小牦牛已经停在了他鞋子跟前。它没顶人，而是伸长了覆满粗糙黑毛的脖子，湿漉漉的大鼻子直直凑向沈厉川怀里的那团破军大衣。
“呼哧——”一股夹杂着草腥味的热气，径直喷在念冬露出的半张小脸上。
沈厉川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右臂猛地青筋暴突。
铁拳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咔声，随时准备一拳砸碎这头畜生的天灵盖！
@宝子们，如果觉得那一章或者那几章情节写的不好，可以评论了，我重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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