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马哈木借机杀突牙哈
这一声喊话落下，队伍中的突牙哈大骇，他扭头仇恨的看着远处为首的王鹤。
而后他又扫向远处的马哈木三人，三人同样用极致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他内心咯噔一下，不断暗骂。
“该死的明人！”
他知道明军喊的那是什么意思。
明军一直在挑拨鞑靼和瓦剌之间的关系，但现在他来不及解释，先跟大军撤离此处再说。
明军大阵内。
王鹤向周宪复命：“国公，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做得好！”周宪刚说完，王鹤不解的追问道：“国公，咱们的离间计这么明显，那帮元人真会中招？”
“你懂什么？”周宪白了他一眼儿，解释道：“太子殿下说了，那马哈木三人野心极大，本就有夺权的心思！”
“此战他们大败，马哈木在瓦剌各部中威望必定大跌，他要重新抓稳瓦剌大军，就得找个找补的由头。”
“我们只是给他一个合理甩锅的理由而已。”
“加上他本就有篡权的野心！”
“所以这事儿是真，还是假，它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动手，懂吗？”
王鹤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太子殿下想得长远呀，咱殿下跟陛下一个样儿，一肚子坏水！”
“啪！”周宪听到这话，一大逼斗剐他脑门上：“脑袋不要了！”
后者疼得哇哇叫！
紧接着周宪严厉警告道：“记住，陛下已经不是财王了，即便陛下还和以前一样随和，但我们要有分寸，有些玩笑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否则老子也保不住你，懂吗？”
“是是是！国公！末将知错！”王鹤不断扇着自己嘴，他这才醒悟，朱核现在可是皇帝，皇帝是能随意调侃的吗？
一想到这里，他惊得后背冷汗淋漓，不断的左右打量，怕谁打他小报告。
“行了，下次注意！”周宪见他那怂样，连忙给他叫回神，并再次吩咐：“去！让通信员给北平的太子殿下传信，他那边可以收网了，这边的战事估计四天后就要传到西线。”
“末将遵令！”王鹤拱手领命，转身驾马就去安排，周宪则通知传令兵：“收兵！”
传令兵立即打旗语，各军阵开始陆续后撤回陕西行都指挥使司。
整个戈壁也彻底安静下来。
另一边，瓦剌残军玩命奔逃，一口气冲出十五里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明军追来，所有人才敢勒住战马，驻足休息。
漫天的黄沙缓缓落定。
瓦剌大军列队狼狈，衣甲残破，人马带伤。
全军士气低落到了谷底，没人说话，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战马的哀鸣。
所有人眼神里都带着憋屈、恐惧，还有隐隐对上层指挥的不满。
马哈木勒马立在最前，望着麾下狼狈不堪的部众，怒火疯狂上涌。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仗大败，各部心里已经开始埋怨他，毕竟死了上万儿郎。
如果不找个替罪羊，他的威望将大受打击，往后再也压不住瓦剌各部。
忽然，明军最后那句喊话，钻进他脑子里。
马哈木双眼一眯，眼底闪过阴狠。
离间计又如何？
正好用来稳固权力！
坤帖木儿本就想借明军之手消耗瓦剌，他原本还无可奈何。
但这场大败，刚好给了他理由。
更是他瓦剌彻底挣脱黄金家族控制的最好机会。
他当即抬手，示意太平、把秃孛罗上前。
三人凑在一处，低声快速交流几句，短短数息，眼神一对，立马心思互通。
背锅、甩责、夺权、自立。
一套方案，直接敲定。
“传令！全军列阵！合围鞑靼！”马哈木冷喝一声。
号角骤然响起！
原本散乱休整的九万瓦剌骑兵，瞬间调转马头，无声提速，从四面八方合围过去。
正原地休整的一万多鞑靼骑兵，压根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察觉不对时，密密麻麻的瓦剌骑兵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圈，如铁桶一般锁死他们所有退路。
沙尘飞扬，万马伫立。
气氛骤然死寂。
突牙哈见状脸色惊变，猛地抽出弯刀，厉声怒喝：“马哈木！你们要干什么？”
马哈木策马缓步上前，眼神冰冷的盯着他：“突牙哈，我问你。”
“明军最后喊话，说你大汗和明帝早有交易，是什么意思？”
突牙哈心头巨震，连忙高声解释：“那是离间计！”
“明人故意挑拨草原内讧！”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私下交易的？”
“三位首领，你们万万不可上当！”
“离间计？”马哈木突然放声冷笑，笑声含着无尽怒意：“好一个离间计。”
“我瓦剌一万多儿郎惨死，你说是离间计？”
“明军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器战力，大汗一点儿情报都不透露！”
“这也是离间计？”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瓦剌士兵耳中。
原本还憋屈的瓦剌骑兵，瞬间被点燃了滔天怒火。
“大汗故意坑我们？”
“拿我们瓦剌当炮灰？”
“难怪明军敢在旷野列阵！”
全军怨气在此刻直接转移，从怨恨战败，彻底转为怨恨坤帖木儿、怨恨鞑靼！
“诸位，你们误会了，大汗也不知道明军恐怖，我鞑靼也死了好几千，你们……”
太平见他要解释坏他们的事，策马冲出，高声怒吼打断：“谁知道他坤帖木儿是不是为了把戏做全，故意不告诉你们，好让我瓦剌儿郎死于战场！”
“他便可坐享其成，控制我瓦剌！”
“你别狡辩了！”
“这种大汗，我们凭什么效忠？”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杀了这帮狗贼！”
把秃孛罗紧随其后，振臂嘶吼：“对！杀了他们，为战死的儿郎们报仇！！”
数万瓦剌士兵积压的伤痛和战败的耻辱彻底爆发。
震天动地的怒吼，席卷整片荒原：“杀！！杀！！杀！！”
“杀了他们！”
声浪滚滚，黄沙翻涌，场面狂暴至极。
突牙哈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又退了几步，他清楚马哈木三人这是终于露出狼子野心，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色厉内荏的大吼：“马哈木！你敢！”
“你瓦剌这是谋反，速速让兵马退下！”
“否则整个黄金家族都不会放过你们！”
“谋反？”马哈木不再掩藏杀意，淡淡开口：“从大汗算计我瓦剌那一刻起，君臣情义，就已断绝。”
锵！他直接抽出弯刀指向突牙哈下令。
“全军动手！”
“给我杀了他们，替族人们报仇！”
轰隆！！
话音落下，外围瓦剌铁骑如同黑色海啸，向鞑靼骑兵碾压而来。
九万对一万多。
战力、人数、士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鞑靼骑兵仓促举刀迎战。
“噗嗤！”
一声声利刃入肉的脆响接连不断。
惨叫、马嘶、兵刃碎裂的声音交织成片。
突牙哈拼死带队抵抗，红着眼嘶吼怒骂：“你们会后悔的！大汗定会屠尽你们瓦剌！！”
可他的怒吼，被漫天杀伐声彻底吞没。
无数瓦剌铁骑蜂拥而上，层层围杀。
突牙哈孤身奋战，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全身，最终被数骑砍杀、跌落马下。
短短片刻。
一万多鞑靼骑兵，战死数千。
剩下数千残兵彻底吓破胆子，纷纷丢掉兵刃，跪地弃甲投降。
“我等降了！饶命！”
“我等愿归顺首领，不要杀我！”
马哈木冷眼扫过跪地的降兵，沉声下令：“全部收编，打散编入各部，严加看管。”
至此，北元大汗安插在瓦剌军中的最后一颗钉子，被彻底拔除。
太平策马走到马哈木身侧，眼神狂热：“大哥，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坤帖木儿主力远在大宁、大同前线，王庭空虚！”
把秃孛罗紧跟上前：“趁他不在草原！”
“我们直捣王庭！掌控草原大权！”
马哈木抬头，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野心。
他此战虽败，却能借题发挥。
不但洗白战败罪责，重新整合瓦剌军心、吞并鞑靼兵力。
更是让他找到斩断黄金家族控制的理由。
马哈木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厉声下令：“全军听令！”
“全速北归！”
“掌控王庭！”
“从此我瓦剌，不再臣服黄金家族！”
“我们就是新的黄金家族！”
这一声新的黄金家族也彻底燃起瓦剌各部族的野心，各部族首领齐齐扶胸领命。
“遵令！！”
声落，原本南下伐明的败军，直接调转马头，朝北方王庭奔去。
而这一幕也被远处的明军斥候用望远镜看到，他立马收起望远镜，驾马朝陕西飞奔而去。
北平。
朱威看着辽东战报，嘴里不停呢喃：“老妹儿还真是歹毒啊，不过歹毒好，那帮鞑子就得一次性往死整。”
在他自言自语之际，通信员将周宪那边的战报汇报给他。
朱威笑脸笑得阴险，扭头立马吩咐传令兵：“告诉何余，把朵颜三卫处理干净！”
“另外，通知长公主，她那边可以动真格了！”
“是！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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