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辽东大战（三）：女真试探
“呜——！！”
尖啸的号角还没散尽，密密麻麻的女真士兵踩着泥泞冻土冲到城墙根，云梯狠狠撞在青砖墙面，震得城头尘土直落。
“杀上去！”女真士卒开始攀爬云梯。
“丢滚石擂木！快！快！”吴高指挥着士卒，士卒开始向城下丢滚石擂木。
轰隆隆——！！
“啊！！”滚石擂木不断砸下，砸得攀爬的女真士卒惨叫连连，跌落的身体，又砸向后面的士卒，一连串的士卒开始往下掉。
“儿郎们放箭，给我压制城头！”乌克达一声令下。
女真军阵中立马响起弓弦震动声。
“嗡——！！”
箭雨从城下铺射而来。
“快，举盾！挡住鞑子箭雨！”吴高不断，城头明军立刻举盾格挡。
叮叮铛铛——！！
明军勉强躲过，而女真也趁明军躲箭的间隙，拼命往上爬。
吴高见女真士卒快要爬上来，立马指挥：“火铳、弓箭给本将压制下方鞑子弓手！”
“长枪手注意城墙！”
“别让他们攀上垛口！”
令声一落，明军开始有序反击。
一排排鸟铳架在垛口，火光接连炸开，砰砰枪声此起彼伏。
两侧箭垛的明军弯腰搭弓，箭矢倾泻而下，下方鞑子弓手慌忙躲箭。
城墙上数十杆长枪齐齐刺出！
噗呲——！！
鲜血飞射，惨叫骤然响起。
“啊！”梯上女真士兵哀嚎着坠落。
城下攀爬云梯的女真兵接二连三摔进护城壕沟，血水很快混着泥浆染成暗红。
有几架云梯被女真兵拼死搭稳，悍不畏死的部族勇士抓着木梯往上猛爬。
吴健、吴升两兄弟拎着长刀守在左右两段城墙，一脚踹翻探出头的敌兵，嘶吼大喊：“快，推掉鞑子云梯，别让这些狗鞑子登城！”
不少守城士卒红着眼离开盾的遮挡，几人一起，靠在城边拼命推掉云梯。
两三架云梯被推倒，连人一起倒栽下去，但下面的女真骑射手又是一阵箭雨抛射而来。
箭矢不断飞上城头！
没了盾护住，不少明军士兵中箭。
胸口、肩头炸开大片猩红血渍。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士卒往后栽倒。
“哈哈哈，好！儿郎们继续射！”一名女真头目在城下见上面士卒被射杀，放声狂笑，越发催促部众猛攻。
只是他们没看见的是，这些倒地的明军大半只是演戏。
箭矢压根没扎进内里的密锁甲，这种机床锻打、拉伸、编织的锁甲，又细又密，还轻便。
箭矢只是扎中外甲内的血包，看上去像中箭一样。
一个个士卒在地上打滚哀嚎：“哎哟！哎哟！”
后方的士卒穿梭在垛口之间，拖拽着“死伤”的士卒往城内撤退。
当路过动作僵硬、眼神乱瞟、叫声怪异的士兵时，压低声音连忙提醒：“槽！你个狗东西在逛窑子吗？叫得那么淫荡！”
“能不能好好叫、好好演，别他娘的穿帮了，小心百户收拾你！”
“嘿嘿嘿！”那士卒尴尬的眨眼，开始好好叫唤：“哎哟！”
城墙处到处都是士卒拖着“伤亡”士卒的景象，场面看着惨烈，却透着几分滑稽。
吴高没有理会“伤亡”的士卒，依旧立在正中主垛，手握长刀环视整条城墙。
目光扫过不断登城的鞑子，朝着士卒，按照过往守城时稳军心的话术高声喊话：
“顶住！不准后退，敢退者军法从事！”
“鸟铳、弓箭手继续压制，别让鞑子登城！”
正当他指挥之际！
一支冷箭擦着吴高肩头飞过，钉在身后木柱上，他眼皮都没抬，转头对身旁传令兵低声道：“告诉西侧守军，减少正面火力，故意露出疲态，别打太狠！”
“是！将军！”传令兵立马去传达军令。
双方鏖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城头惨叫、枪声、嘶吼、弓箭破空声搅成一团。
女真兵前赴后继往上冲，不断被鸟铳、长枪打落，壕沟里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半个时辰厮杀下来，足足折损两、三百人。
城下乌克达骑在马背上，眯眼死死盯着城头动静。
乌克达心里已经摸清了明军底细：守军器械老旧、兵力单薄，依旧是过往那一套打法，根本没有孔显口中威力惊人的新式火器。
身边三名部落首领也开始给他解释：“大公子，看来朱核的那种火器有限，精锐估计在镇压国内动乱！”
“这是好机会，我们回去通报大酋长，明日大部队一举攻下此城！”
乌克达听完点头认可，
下一秒，他抬手高举弯刀，厉声喝止进攻：“传令全军，停止攻城！”
“撤！”
“呜——！！”
号角再次响起，这是收兵的低沉鸣响。
正在攀爬云梯的女真士卒如蒙大赦，慌忙转身往旷野撤退，一边退一边朝着城头肆意叫骂。
“胆小的汉人，只敢躲在城墙后面装死！”
“明日大部队到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城头吴高望着缓缓退走的女真大军，抬手擦掉脸上溅到的血，低声冷笑。
吴升快步上前：“父亲，一个时辰演下来，效果足够了。”
吴健凑过来，揉了揉方才被血包染红的胳膊，咧嘴笑道：“这帮蛮子果然一点没看出来，真以为咱们死伤惨重。”
“把准备的牲畜血，在城头铺撒一些！”
“休整士卒，明日是恶战，鞑子估计会轮番攻城，给本将硬撑到鞑子第二次轮换时，立刻撤离。”
吴高淡淡吩咐，目光望向女真联军大营的方向，眼底满是冷意。
“是！父亲！”两子立马去安排！
乌克达带着辉发、毛怜、瓦尔喀三部首领快马赶回中军大帐，满身尘土，一进门就冲到地形图前。
西阳哈、孔显和各部首领全都抬眼望过来。
“父亲，探查清楚了！”乌克达拱手急报，“开原城还是以往边军那些装备，压根没见到威力巨大的新式火器。”
“守城明军撑死四千左右，战力疲软。”
其余两部首领附和着乌克达的话。
瓦尔喀首领高声道：“大酋长，依我看，若是全军压上，几个时辰就能踏破开原城！”
情报入众人耳中，所有部族首领脸上全是狂喜。
哈达部首领克什纳一拍大腿：“果然和孔先生预料的一样，明军根本没有余力镇守辽东！”
“明天直接全军猛攻，拿下开原，南下之路就彻底通了！”
塔山前卫部首领札木图连连附和：“请大酋长下令，我部愿做攻城先锋，头一个冲上城头！”
窝集、撒察、木伦各部首领接连起身请战，吵着要明日领兵打头阵。
孔显缓缓起身：“大酋长，几位首领所言极是。”
“今日试探已经摸透虚实，明军守备不足。”
“明日分批次轮番攻城，不给城头守军喘息的机会，不出三个时辰，开原必破。”
西阳哈听着孔显的话，盯着地形图思索片刻，当即拍板。
“孔先生所言不错！”
他立马抬头下令：“明日全军分四批轮换攻城，务必拿下开原这座南下咽喉。”
他又环视帐下众人叮嘱道：“今日各部回去抓紧休整，清点粮草。”
“准备好云梯、投石机等攻城器械。”
“另外夜间多布岗哨，与巡逻部队，严防明军趁夜偷袭，不得松懈。”
“谨遵大酋长军令！”
十八部首领齐齐躬身领命。
而后转身离依次开中军大帐，快步赶回自家营地，筹备次日攻城所需全部器械，安排部族士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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