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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解奶奶葬礼


电话是关鑫打来的。

那天下午无邪正蹲在溪边跟张起灵学怎么往鱼钩上挂红虫,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一边接起来。

“喂,关鑫?”

“无邪哥,”关鑫的声音很低,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奶奶走了,今天早上。她没受什么罪,睡过去的。我早上起来去给她送药,发现她已经……她走得很安详,跟睡着了一样。”

无邪站在溪边,溪水还在哗哗地流,张起灵还坐在石头上钓鱼,小橘蹲在他脚边甩尾巴。

他听着关鑫在电话那头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们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谢微言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两杯茶。

她本来想往溪边走的,看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停下了脚步。

她什么也没问,走过来把他手里那根还捏着的红虫拿掉,用纸巾擦了擦他的手指。

“谁的电话?”

“关鑫打来的,他说奶奶走了……今天早上,睡过去的……”

谢微言把纸巾攥在手里,沉默了两秒。

“我去收拾东西,你给小花打电话。车钥匙在门廊挂钩上,我去拿。”

解雨臣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农庄书房里跟陈司长远程开会。

没一会儿,无邪就找来了。

无邪推开门站在门口,解雨臣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脑说了一句“家里有急事先挂了”,合上电脑站起来。

“怎么了。”

“奶奶走了。”

解雨臣没有问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谁通知的。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说了一句“我去开车”。

三个人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路灯还没亮。

院门虚掩着,门口没有摆花圈,没有挂白布。

关鑫大概在等他们来。

无邪推开门。

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

关鑫站在堂屋门口,看到他进来往前迎了两步。

“无邪哥……”

无邪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关睿关聪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面,两个人都红着眼眶。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几个中年男女,几个年轻人,大概是二叔三叔的孩子们,有的他在照片上见过,有的完全面生。

他们站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关鑫压低声音:“奶奶在屋里。我早上发现的,叫了救护车,医生说是在睡梦里走的,没有痛苦。

她这几天精神一直挺好,昨天晚上还喝了一碗粥。睡前让我把窗台上的兰花搬进屋,说今晚要降温。”

无邪点了点头,一个人进了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解奶奶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数什么东西。

窗台上那盆兰花被搬进来了,放在离床最近的桌上。

无邪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没有哭,只是站着,看着解奶奶安静的脸。

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往上弯,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谢微言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进去。

她站在门框旁边,看着无邪站在床边。

过了很久无邪才转过身走出来,在堂屋门口停了一下。

“姐姐,奶奶是笑着走的。”

谢微言伸手把他领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动作很轻很稳。

“奶奶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最后在梦里走的,这也是福气。”

关鑫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无邪哥,这是解奶奶的遗嘱。她两个月前就让律师拟好了,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她说这些东西是给你的,让我们等她走了之后再交给你。”

无邪接过遗嘱翻了翻。

遗嘱很短,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是财产清单,几件她当年的嫁妆,一套老首饰,一块她戴了几十年的旧手表,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着她年轻时跟解九爷的一些往来通信。

从母亲那边论,他们是关系很亲近的表兄妹。

从父亲那边论,他们是关系更亲近的堂兄妹。

还有一本解家家谱,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用针线补过好几次。

第二页只有一句话:小满哥,给小邪。

无邪抬起头。

“小满哥?”

关鑫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奶奶两个月前把它从无家狗场接回来的。她说你知道它在哪。”

无邪穿过堂屋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墙角种了一丛竹子。

竹丛下面趴着一只老狗,毛色灰白,耳朵耷拉着,嘴巴周围的毛全白了。

它趴在那里很安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无邪。

无邪蹲下来,伸出手。

小满哥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它慢慢站起来,走到无邪面前,把下巴搁在他手心里。

它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小满哥,你还认得我?”无邪的声音哑了。

小满哥舔了一下他的手指,舌头很干很涩。

它老了,老得连站起来都在发抖,但它还是认出了他。

关鑫站在后院门口,小声说:“奶奶说小满哥在无家狗场待了好多年,自从无家老宅被封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她每个月都去看它。

后来狗场也要关了,她提前把它接回来,说要等你亲自来牵走。”

无邪蹲在地上,一只手被小满哥的下巴压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出声,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谢微言伸手想拍拍他,最后又迟疑着收回了手。

“原来奶奶把它养了这么久……我每次回杭州都想着去找小满哥,又不敢问,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奶奶从来没跟我提过,她什么都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

谢微言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他后背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不是不跟你说,可能是怕你分心。她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她等到了。”

小满哥把脑袋往无邪手心里拱了拱,像是无声的安慰。

无邪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关鑫面前。

“奶奶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关鑫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天晚上睡前跟我说,关鑫,你明天帮我把窗台上的兰花搬进屋。我说好。她又说,小邪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我膝盖上听收音机,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关鑫用手比了个高度,“她笑了,然后她说,我困了,明天再说。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就没有醒。”

无邪低下头,手放在小满哥头上。

小满哥舔了舔他的手指。

解奶奶的葬礼是三天后办的。

无邪以孙子的名义操办了所有事。

灵堂设在堂屋里。

解奶奶的遗照是解明拍的。

无邪把照片放大之后装在相框里,摆在灵堂正中央。

照片上的解奶奶站在堂屋门口,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嘴角带着那个他们所有人都熟悉的、淡淡的弧度。

黑瞎子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进门之后什么也没说,站在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走到无邪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

“你奶奶上次去绍兴,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黑瞎子,你以后少喝点酒,多帮帮小邪。我说好。她笑了笑,说她知道我会说好。”

“我当时还想,等我的葡萄酒酿出来了,第一瓶就带来给她尝尝。她答应了的。”

张起灵站在灵堂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棵树。

对于他和黑瞎子来说,送走身边的人已经是常态,而能有一个寿终正寝的葬礼,已经是难得的好福气。

解雨臣把所有的香都换了一遍。

灵堂里的香不能断,每根香燃尽之前他都会点上一根新的插上去。

谢微言端了杯水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你盯了好几个小时了。去喝口水。”

“我不渴。”

“你嘴唇都起皮了。”

“我说了我不渴。”

谢微言没再劝,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赵师傅是葬礼当天早上到的。

他开了一辆小货车,后车厢里装满了兰花。

他把兰花一盆一盆搬进灵堂,摆在遗照周围。

“这些兰花都是老太太上次去绍兴的时候夸过的。她说这盆素心兰开得好,这盆蝴蝶兰颜色正,这盆……这盆她说长得像她年轻时养过的那棵。我在老宅那边专门弄了个花房养着这些,本来想过年的时候全送到杭州来,给老太太一个惊喜。没想到……”

他把最后一盆放在遗照旁边,手都在抖。

“老太太上次站在院子里跟我说,赵师傅,这个宅子修得好,我爹要是看到了,一定请你喝酒。我说老太太您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说不行,等过年了我让小邪给你包个大红包。我说不用不用。她就笑了,说你这人跟我爹一样倔。”

无邪站在灵前,听着赵师傅说话,没吭声。

谢微言在旁边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无家的孩子们都来了。

二叔的几个孩子从国外赶回来,三叔的孩子也来了,他们之前回来过一次,后来又出国了。

关鑫带着关睿关聪站在最前面。

还有一些旁支的亲属,无邪并不都认识。

关鑫却认识,解奶奶之前带他见过这些人。

他在旁边给无邪小声介绍,这是谁家的,那是谁家的。

无邪挨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多说话,那些人也没有多说话。

这种场合,本来也不需要太多话。

吊唁的人挨个上前鞠躬。

无邪站在灵前,穿着黑西装,手臂上戴着孝,挨个回礼。

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稳,鞠躬、起身、再鞠躬,没有一次敷衍。

解雨臣站在他左边,谢微言站在他右边。

谢微言也穿着黑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无邪站得太久的时候递过一杯温水,在他领口的孝布歪了的时候伸手帮他正了一下。

解奶奶的邻居李奶奶拄着拐杖来了。

她站在灵前,看着解奶奶的遗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你说好等过几天还跟我一起包饺子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连饺子馅都备好了,你还让我把茴香多洗两遍,说上次那茬有点老了……你这个人……一辈子说话算话,怎么就这回不算数了?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巷子里,过年的时候……”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无邪上前扶住她,把她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奶奶拉着他的手不放,苍老的眼看着无邪,“小邪,你奶奶最疼你了,她总是喜欢跟我说起你小时候,就连她走之前那几天,天天念叨你,说你在北京跟着北大教授学考古,说你把绍兴那个老宅子修好了,说你娶了个好媳妇。她说到你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无邪给李奶奶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他很快用袖子擦掉了。

谢微言看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往他身边站近了一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馄饨店的老板娘端了一碗荠菜馄饨放在灵前。

“老太太,这是您最爱吃的荠菜馄饨。您在我家吃了三十年,从摆摊吃到开店,从来没换过口味。我每天早上起来熬汤,您每天早上七点准到我店里。后来您腿不好,走不了那么远,我就让我闺女给您送过去。您每次都说不用送不用送,我说不送您就不吃了。三十年了,您看着我嫁人,看着我生孩子,看着我闺女长大。您跟我说,老板娘,你这荠菜馄饨是全杭州最好吃的。现在您走了,以后每年清明我都给您端一碗来。”

出殡那天杭州下着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亮光。

无邪捧着解奶奶的遗像走在最前面,解雨臣给他打着伞。

无家的亲戚朋友帮着抬着棺。

关鑫带着关睿关聪跟在后面,还有二叔三叔的几个孩子。

送葬的队伍很短,沿着老城区那条巷子慢慢往外走。

经过巷口馄饨店的时候,老板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荠菜馄饨,热气在雨里飘散。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队伍走远。

经过隔壁院子的时候,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墓地选在南山公墓,没有和狗五爷合葬。

无邪捧着遗像站在墓前,看着工人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

雨还在下,打在墓碑上,打在兰花上,打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他蹲下来,把那盆从堂屋窗台上抱来的兰花放在墓碑前面,“奶奶,这盆兰花我带走了。带回北京,以后您不用再操心浇水的事了,我来浇。我会好好养的,您放心。”

这是奶奶养的最后一盆兰花,他要带回北京,放在他和谢微言的家里。

随着那土一点点的覆盖住骨灰盒,解奶奶的一生被彻底盖棺定论。

过往的所有种种都成了云烟。

葬礼结束之后,无家的孩子们陆续离开了。

他们在墓前跟无邪握了握手,说了几句“以后常联系”之类的客气话。

无邪一一回了礼,说了“保重”。

他知道以后大概不会常联系,但在这个场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最后一个走的是关鑫。

他站在墓前,看着解奶奶的墓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深圳那边我以后不打算再去了。我打算在杭州定居了,以后都在杭州。两个小的转学手续之前也都办好了,在这边继续读。以后我会常来看奶奶的。”

“好。”无邪应声。

“那你有空也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无邪没再说话。

关鑫走了,两个双胞胎跟在他后面,老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朝无邪挥了挥手。

无邪也抬了一下手。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墓前只剩下无邪、谢微言、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

黑瞎子站在解奶奶的墓碑前,把那副墨镜往上推了推。

张起灵蹲在墓前,把墓碑底座上沾的一片落叶捡起来放在一边,什么也没说。

解雨臣站在谢微言旁边,看着无邪蹲在墓前整理那些兰花。

“这盆兰花是你奶奶养的最后一盆。带回去好好养。不用天天浇水,兰花耐旱。你奶奶养了这么多年兰花,最知道怎么养。现在她把兰花交给你了,好好养。”

无邪把解奶奶留给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

旧手表戴在手上,表带有些松了,“回北京之后找个修表的调一下。”

小木匣子放在背包最里层,里面是解奶奶年轻时的一些照片和信件之类的。

他没敢翻开看,怕自己会哭起来。

“等回去再看吧。”谢微言帮他一起收拾。

小满哥趴在他脚边,安静地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包里,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谢微言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

小满哥把下巴搁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

从杭州回来之后,无邪在农庄待了整整一周没出门。

谢微言把公司的事全推给了陈助理,也待在农庄里陪他。

她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就是照常生活。

早上起来给兰花浇水,那盆从杭州带回来的兰花就放在卧室窗台上,每天早上一推窗就能看到。

无邪有时候站在她旁边看她浇水,她就把水壶递给他,让他浇。

两个人轮流浇了几天,兰花的叶子比刚带回来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小满哥在农庄适应得很快。

它第一天来的时候趴在客厅地板上不肯动,张起灵蹲在它面前跟它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块白切鸡放在它面前。

小满哥闻了闻,没吃。

张起灵也不急,就在旁边坐下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小满哥慢慢把头低下去,把那块鸡肉吃了。

从那以后它开始跟在张起灵后面,张起灵去溪边钓鱼,它就趴在石头旁边打盹;张起灵去跑马场,它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几步歇一歇。

黑瞎子说这狗跟哑巴一样,都不爱说话,气场相投。

那天晚上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门廊下乘凉。

张起灵坐在石头上擦鱼竿,小满哥趴在他脚边,小橘趴在狗背上,两个毛茸茸的生物叠在一起打盹。

解明每天沉溺于艺术创作,现在在暗房里冲照片,红灯透过窗户照出来,在院子里落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光。

黑瞎子端着他那杯自酿的葡萄汁(买的葡萄酿的,他说是练手),离变成真正的葡萄酒还差得远,靠在门廊柱子上,难得没有嘴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

解雨臣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在看,目光落在远处溪流上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水面上。

无邪坐在台阶上,谢微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没说话,就是靠着。

“以前在地下忙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日子。”

黑瞎子喝了一口葡萄汁,皱了皱眉,大概味道确实还不怎么样,但他没有抱怨,“那时候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怎么防着身边的人,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护住老板。现在好了,天天想的都是葡萄什么时候能结果,鸡什么时候能下蛋,小满哥今天吃了多少饭?”

“嘿,你还别说,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你那葡萄明年能结果就不错了。”解雨臣头也没回。

“花儿爷你能不能别老打击我?我好歹也是第一次种葡萄,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不容易。能把你这种人都逼得学会种地了,谢总这个农庄的教育意义很大。”

“解雨臣!”

“我说的是事实。”

无邪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弯了一下。

他靠在谢微言肩膀上,看着院子里这些人,张起灵在擦鱼竿,动作专注得跟他在特调组出任务时一模一样;解明从暗房里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叠刚洗好的照片,正一张一张对着廊下的昏黄灯光查看;黑瞎子举着他那杯葡萄汁,还在跟解雨臣争辩赤霞珠的种植要领;小满哥趴在张起灵脚边,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小橘在它背上翻了个身。

“姐姐……”

“嗯?”

“明天回北京吧,你也该回去上班了,陈助理大概快疯了……我也该去设计院露个脸了,再不去他们该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谢微言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那撮头发拨到一边,“好。”

“不过周末还是可以过来,反正开车才一个多小时。小满哥就留在这里吧,有小哥在,它会很开心的。”

谢微言嘴角弯了一下,“行。”

无论发生过什么,生活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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