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谬论
陈志勇出去,蹲在院子里头抽烟。
屋里头的孙秀芳,气得哭了起来。
她这暴脾气,哭也不小声哭。
陈志勇听着,心里揪着慌。
他灭了烟,进去。
孙秀芳用手拍着心口,“我难受啊。”
“我咋就想不通,你说她为啥走啊。”
“峻峻那么难,她为啥走啊。”
“我心里头难受啊。”
孙秀芳嗓门高,哭着像嚎丧。
隔壁李婶子从墙头爬过来,“志勇,你家谁死了?”
陈志勇出去,“哎呀,峻峻他三姥爷刚走。”
“昂,难怪。”
“节哀啊。”
陈志勇点点头,“节哀。”
陈峻那死了几十年的三姥爷,再一次死了一遍。
陈志勇进去,“哭哇。”
“哭出来,心里头也舒坦了。”
“要不你总怨气大得很。”
孙秀芳攥着领口,“你说,我是那在乎别人眼神的人?”
“别人咋说,我才懒得管呢!”
“我心疼峻峻。”
“我心疼我儿子。”
“他躺在病床上,没了进气,我就怕他没了。”
“我儿子年纪轻轻断了腿。”
“我能不麻烦吗?”
“都怪这个姚庆立!”
“非要拉着峻峻!”
“你说他非要喝酒做啥?”
“为啥非要喝酒?!”
“电视上整天说,喝酒不能开车,喝酒不能开车。”
“你说,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小老太太都知道的事情,他咋就不知道啊?”
“峻峻也是!”
“我整天安顿他,好好睡觉。”
“好好睡觉,他为啥不睡觉!”
“明月也是!”
“你说啥时候不能离婚,为啥偏偏就要在那个节骨眼上离婚!”
“还带着一个男人来恶心我们!”
“我气啊。”
“我咋能不气?”
“我一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我被你爹妈折磨,都没有这么生气!”
“我就是恨。”
“我就是恨她。”
“我就是不想看她!”
孙秀芳哭着拍大腿,晃着脑袋哭。
“我就是心里头咋也过不去这个坎。”
“我心里头咋也过不去啊!”
陈志勇看孙秀芳这个样子,自己也跟着难过。
他红了眼,抹了把泪。
“成了,心里头不舒坦,咱哭出来就没事了。”
“平时你心里头难过,你多和我说说。”
“说出来,就好多了。”
孙秀芳哭够了,随手抓过一块抹布,擦眼睛。
“嗳,那你说咋整?”
“我再咋不乐意,峻峻能听我的?”
“你没见,三个娃娃看见亲妈了,都向着亲妈。”
“我再多说,显得咱们也是个恶毒的婆婆。”
陈志勇抓着孙秀芳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就是命。”
“那峻峻就稀罕明月,咱反对,有啥用?”
“那总比他一个人,孤零零没人照顾的好吧?”
孙秀芳躺在枕头上,又开始流眼泪。
“这当爹妈的,真是难。”
“小时候怕他吃不好,穿不暖,长不大。”
“这都三十多的大人了,我还得操心他吃不饱,穿不暖。”
陈志勇说,“那咋整?”
“让你不管,你还非要管。”
“可不就是惦记着儿子?”
孙秀芳不吭声,“唉,真是欠他的。”
“啥也不说了,真是欠他的。”
“我前几天看手机上说。”
“这有的儿女啊,生下来就让爹妈放心,特别孝顺,这就是上辈子欠了爹妈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这有的儿女哇,生下来就让爹妈劳心,整天闹事,这就是上辈爹妈欠了人家的,这辈子给你当儿子,享福来了。”
陈志勇又说,“你这又从哪里听来的话?”
“这不就是胡说吗?”
“那按照你的意思,明月孝顺她爹妈,那就是上辈子欠她爹妈的?”
孙秀芳说,“昂,这不是你看那一家人吸血虫,过得多滋润。”
“咱俩被峻峻祸害成啥样子了?”
陈志勇说,“你看你这话就不对。”
“什么欠不欠的。”
“你这一句话,把孩子的孝顺和吃的苦,受的委屈全都抹灭了。”
“那明月孝顺,听话,能吃苦,那哪是欠她爹妈的,那是明月这个娃娃好。”
“那峻峻折腾咱俩,那也不是咱俩欠他的,那是他这个娃娃不好。”
“你别乱听网上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不是乱教人吗?”
“你看你这有分辨能力的大人都被教唆着歪曲思想。”
“这要是小娃娃们听了,三观得扭曲成啥样子?”
孙秀芳说,“哎呦,哎呦,这可是把你能耐的。”
“可显着你有文化了。”
“我都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我想咋理解就咋理解。”
“你管我呢。”
陈志勇起身,“行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
“你安安心心睡觉。”
“等下个礼拜孙子和孙女回来,带着孩子们多出去走走。”
孙秀芳坐起来,“算了,不睡了。”
“睡也睡不着。”
“我去看看猪咋样。”
陈志勇说,“这不是刚喂了饲料吗?咋又过去看?”
孙秀芳说,“我再过去看看,我不放心。”
“有头母猪要生了,我看着点。”
“难产了,咱还得找兽医接生呢。”
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情绪变化太快,陈志勇跟不上。
孙秀芳精神很好,他倒是筋疲力竭了。
“算了,我不管了。”
“我先躺着睡会儿。”
陈峻开车回去,路上买了几个小蛋糕回去。
六点多就到家了。
岁桉和岁欢正被纪明月辅导做课外卷子,纪明月讲题又温柔又清楚,俩孩子听的很认真。
小学内容陈峻还能教,但他一知半解的。
而且脾气还不好,耐心还不够。
经常说着说着就急眼。
岁桉和岁欢一来二去,就不找他辅导作业了。
但纪明月对这些了如指掌,挑最标准,最简单的方法给他俩讲。
一下午,岁桉和岁欢写完了两套卷子。
陈峻进来,他俩扭头看过去,纪明月把卷子收起来,“好了,今天学到这里了。”
岁桉和岁欢站起来,小跑着迎接过去。
但比不过从一开始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陈峻的乐允。
陈峻刚进门,都没来得及换鞋子,乐允就抱着他的腿,脆生生,奶呼呼,“爸爸回来啦!”
陈峻把蛋糕放在一边,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换鞋。
“对,回来了。”
(https://www.lewenn.cc/lw63312/493415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