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萌娃番外63）：出逃全程被护送
子时刚过，国公府后院只留着几盏值夜灯笼。
四个孩子背着包袱，从书房侧门出来。
承安拿着木棍和路线图，走在队伍中间，负责核对方向。图上标了北向和三个岔口，云驰检查了两遍，确认这次没有把左右画反。
岁岁抱着水壶，包袱里装着两件衣物和写字机草图。
砚初的包袱最大。
他带了八块绿豆糕、两包肉干、一袋铜钱，还有四人的临帖纸。为防食物把纸压皱，他在中间垫了一块薄木板。
云驰提前五六步探路。
每经过一道院门，他都要抬手示意，让另外三人蹲下。廊下没有人，他仍带着大家绕到花坛后面，再从一排矮树旁挪过去。
承安的袖口被树枝勾住两次，第三次终于开口。
“从廊下走只有二十步，你带我们绕了六十步。再这么走，天亮也到不了城门。”
云驰压低嗓子。
“廊下有灯。值夜的人从前院回来，一眼就能看见。树后没灯，你们跟着我的手势，别提前站起来。”
岁岁蹲得腿酸，抱着水壶往前挪了几步。
她没有看见，十步外跟着四名护卫。
护卫都穿着便服，腰间挂着国公府令牌。领队看着四个孩子绕花坛，几次准备上前，又记起萧鸿的交代。
半个时辰前，萧鸿已经看过他们留在书房的信。
信上写明去皇庄改写字机，预计天亮前到达。承安还列了路线、食物和同行人数，末尾写着：若卯时未到，请府中派人沿官道寻找。
林黛玉读完信，没有让护卫把人带回来。
“准备得比上次周全，私自出门的账却不能免。”
她将信交给护卫领队。
“跟着他们，不许出事。路要让他们自己走，包袱也让他们自己背。到了皇庄，再记清进庄时辰。”
四名护卫领命跟上。
云驰钻过矮树时踩倒了一株花苗。
最后一名护卫等他们走远，蹲下扶起花苗，又从花圃旁取土压好。等他追上队伍，孩子们还没走出第二进院子。
后门只落了一根木闩。
云驰原本准备翻矮墙，发现后门能开，反而不敢马上动手。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确认巷中没有车马，才抬起木闩。
“府里的人果然没发现。”
他回头招呼三人。
“走后门能省半刻钟，今晚运气不错。”
值门护卫早已接到命令，特意没有加第二把锁。
四个孩子出了后巷，沿墙根往城门走。
云驰不时回头。后面的护卫便停进铺面门廊，等他转回去，再继续跟上。
走过两条街，砚初觉得包袱压肩，开始后悔带八块绿豆糕。
“只去一日，四个人带四块便够。多出来的四块重半斤，若吃不完，回来还得背。”
云驰伸手去接。
“给我两块。我现在吃掉，你便不用背了。”
“这是明早的饭，不是夜宵。”
砚初避开他的手。
“等出城再吃。你若提前吃完，皇庄管事没有备饭，咱们还得拿钱买。”
云驰收回手，继续探路。
承安一路核对门牌，确认没有偏离主街。
他原以为私自出府后，护卫很快就会追上来。可后门开得顺利，几处街口也没有人查问，反而让他觉得不对。
他回头看了几次，只看到远处的灯笼。
寅时前后，四人到了城门附近。
城门还未全开，几辆送菜的板车停在路边，车夫正等守卫检查。
云驰带着三人躲到一辆空板车后，观察了半刻钟。
“正门有人查。拿出国公府木牌，他们一定会往府里报信。”
他指向前面的菜车。
“等守卫检查菜筐，咱们从车底过去。我先走，到了另一侧再给你们手势。”
承安按住他的肩。
“上次封桥，你还说钻车底会出事。”
“上次是运粮车队，车随时会走。”
云驰指了指车夫。
“这辆车停在关口，车夫也下车了。只要轮子固定，便不会压人。”
四名护卫听到这里，领队立即派人绕到城门守卫身旁。
那名护卫出示令牌，说明四个孩子的位置。守卫看完令牌，朝板车后面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查菜筐。
他先让车夫离开车辕，再借着查看车轴的机会，把两块木楔塞到车轮前后。
“这一车还没查完，先别动。”
车夫只得站到一旁等着。
承安看到木楔，又检查过车夫的位置，这才松开云驰。
“一个个过。过去以后不许碰车轮。”
云驰趴下，从板车底下爬到另一侧。
他起身后蹲在车轮旁，朝岁岁招手。
承安先让岁岁过去，自己留在最后。
轮到砚初时，他的包袱被车底横梁卡住了。两名护卫分别守在车轮两侧，另一人从暗处托住向下滑的薄木板，免得包袱勒住砚初的肩。
砚初挪过横梁，那只手便收了回去。
他只觉得包袱轻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找对了角度。爬出车底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检查绿豆糕。
四人全部过去，城门守卫转身去查下一只菜筐。
云驰带着伙伴沿城墙走出一段，这才直起腰。
“没人发现。”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爹爹现在多半还以为我们在房里睡觉。”
后方的护卫没有接话。
国公府书房的灯还亮着。萧鸿夫妇不仅知道他们出了门，连他们从哪辆板车底下钻过，都有人回报。
出城以后，官道旁的草高了不少。
云驰重新安排探路。前方每有车经过，他便带人走到路边。为了少留脚印，他还专挑石块踩，队伍走得比在官道上更慢。
承安终于收起木棍，直接下令。
“后面八里全走官道。天快亮了，路上已有农户。四个孩子贴着草走，反而更招人注意。”
他看向云驰。
“谁再钻草丛，回去多写一页路线复盘。”
云驰不太情愿，却没有反对。
天边见亮时，砚初取出绿豆糕，按人头分了四块。
四人边走边吃，水壶也喝掉一半。皇庄的屋顶已经出现在前方，云驰加快脚步。
“再走一刻钟便到。”
他回头说道：
“只要府里天亮才发现，送信的人便赶不到咱们前面。管事肯定还不知道。等进庄以后，先让他别往京里报，机器做成再说。”
护卫领队听见这话，摸了摸怀里的回信。
皇庄管事昨夜便接到了府中快马送来的通知。
包子、热水和四间客房都已备好。萧鸿还交代管事不要拦人，只需记下他们到达的时辰。
四个孩子来到庄门外时，正门已经开了。
云驰没有进去。
他担心门房认出他们后报信，便带着伙伴绕到侧墙。墙边有一棵老树，树根旁堆着石头，踩上去正好能够到墙头。
云驰先爬上去，把木棍递给承安。
承安接过岁岁的水壶，又托着她爬上墙。砚初的包袱太大，只能先把包袱扔进院子。
包袱刚落下，便被人接住。
皇庄管事站在墙下，身旁摆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一屉包子和四碗热粥，旁边还有一盆洗手用的温水。
砚初趴在墙头，看了管事好一会儿，忘了往下爬。
管事抬头招呼：
“几位小主子慢些。国公爷说你们走了一夜，让你们先洗手用饭。”
他指了指后院。
“木工房也收拾好了。吃完饭，再去看写字机。”
承安从墙上下来，回头问云驰：
“你不是说管事没收到消息吗？”
云驰也翻进院子，围着矮桌走了一圈。
他先检查四碗粥，又数了一遍包子。包子分成四碟，其中一碟没有葱，正是给岁岁备的。
“也许是给庄丁准备的。”
云驰拿起一个包子。
“正好被咱们赶上了。”
管事没有拆穿，只让人把四个包袱送进房中。
四名护卫从正门进庄，将随行手令交给管事。四个孩子正背对前院洗手，没有看见他们。护卫随后去了前厅，只留两人在后院值守。
云驰咬了一口包子，仍在给这次行动找补。
“就算管事收到了信，也没有用。咱们已经到了皇庄，爹爹和娘亲还在京城。”
他指了指木工房。
“今日先把写字机做成。带着四十页回去，那十页临帖说不定就能免了。”
管事拿起粥勺，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承安坐下喝了半碗粥，又起身去看庄门外的车辙。
门前留着马蹄印，印子还未被晨风吹散。管事袖中也露出半截信封，用的是萧鸿书房里的纸，封口盖着国公府印记。
承安回到桌边。
“云驰，咱们不是自己跑成功的。府里早就……”
后山传来一声猫叫。
承安没有说完。
隔了片刻，院墙外又传来第二声，叫声比先前更弱。
管事也转向后门。
岁岁刚咬了一口包子，便放下筷子。她走到后门旁，听了片刻，抬手指向后山。
“草丛里有东西。”
第三声猫叫传了过来。
“还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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