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牛奶更合适
暑期的安排是在一个周四晚上被提起的。
苏语迟在沈宅吃完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手机日历。她先把院长的复查时间标了一个红圈，又把梁以安推荐的那部戏的进组日期标了一个蓝圈，两个圈并排出现在同一周的日历页面上，中间只隔了一天。
她看着那两个圈，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然后放下手机。
林婉清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怎么了？”
苏语迟说：“院长的复查时间和我进组的时间撞上了，中间只隔了一天，我陪院长去复查的话，进组就要延迟。”
林婉清在她旁边坐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
余淼抱着宝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姑姑，语迟，你们在聊什么？”
苏语迟说：“院长的复查时间和我进组的时间离得太近了，怕撞上。”
余淼低头拍了拍宝宝的背：“林云升下周要去M国谈一笔生意，本来是我带宝宝跟他一起去的。既然院长也要过去复查，我顺便陪她一起去就行。反正我也要去那边待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照顾她。”
苏语迟抬起头：“你真的能去？”
余淼说：“能去。我不去的话，林云升一个人过去也是待着，我一个人在家也是待着，不如一起过去，还能帮上忙。”
苏语迟说：“那这次复查之后，院长的治疗就接近尾声了，后续应该不需要再频繁过去。”
余淼说：“那我这次陪她过去，也算有个交代。你安心拍戏就行。”
苏语迟靠着沙发：“那就麻烦你了。院长的药和日常安排，我走之前整理好发你一份。”
余淼说：“不用发，你直接把东西整理好放一个袋子里就行，我拿着袋子直接去医院。你回来之后再去看她，不耽误。”
苏语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余淼怀里正在翻身的孩子：“那你们去M国的时候，她怎么办？”
余淼说：“带上啊，林云升在酒店订了带婴儿床的房间，我白天陪院长去医院，可以带着孩子，实在不行，我就再请一个陪护给院长。”
苏语迟说：“那行，陪护的钱算我的。”
余淼笑着说：”你还和我算这个？你给我给不一样啊。”
苏语迟听到这话，也笑了：”行，那你给，我先去拍剧挣钱。”
进组的前一天，苏语迟把院长要用的药和病历整理好，按顺序排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在外面贴了一张标签，写上“院长复查专用”几个字。
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又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余淼：“东西都装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带走就行。”
余淼回了一个“好”字。
进组那天上午，苏语迟到了剧组所在的影视基地。
这次拍摄地点在城郊，场地比她之前拍戏的棚更大一些，灯架和布景占据了大半空间，走廊两侧贴着临时的工作安排表和分镜图。
她在化妆间坐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递来了一份新的通告单，她翻到第一页，看到第一场戏的对手演员那一栏写着梁以安的名字。
梁以安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几分钟，他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了一眼苏语迟：“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苏语迟正在低头翻通告单：“目前是已经看完了，还可以再熟悉熟悉。”
梁以安在旁边坐下来：“那就行，不用再提前讲一遍了。”
两个人在化妆间各自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对剧本。
第一场戏是一场对话戏，两个人坐在布景里面对面说话。
导演喊了开始之后，梁以安和苏语迟两个人很快进入状态，并且对话流畅，情绪也给到位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没有喊卡，等整条走完才说了一句：“过了，换下一场。”
午休的时候苏语迟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淼发来一条消息：“已经到M国了，院长也到了，明天去医院复查。”
苏语迟回：，“好，辛苦你了。”
余淼发来一个客气啥的表情包。
苏语迟看到了那个表情包，笑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靠着椅背，抬起头看到梁以安正站在不远处的桌边翻剧本，手里那杯咖啡还没喝完，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匀速移动。
进组第四天的午休，苏语迟正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低头翻手机，通告单上的戏码已经排到了傍晚。
天气不算热，但摄影棚里的灯开了一上午，空气有些闷，她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盒装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有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她抬起头，看到韩正言正穿过摄影棚侧门往她这边走。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装，领口平整，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没有封，能看见里面露出几杯咖啡的杯沿。
梁以安也注意到了他，放下手里的剧本从椅子上直起身，没有站起来，但目光已经落在了来人身上。
韩正言走到苏语迟面前，把那袋咖啡放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路过，顺便来探个班。”他语气平，跟着又补了一句，“你们都在，就多买了几杯。”
苏语迟看了一眼那几杯还没分出去的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像是刚做好的。
她伸手想去拿其中一杯，但手指在碰到杯壁之前顿了一下，她今天上午已经喝了两杯，嘴里那股涩味还没散干净。
她又把手缩了回去，正要开口说“不用了，我喝过了”，韩正言已经低头从纸袋侧面的夹层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一杯牛奶，杯身温热，没开封，盖子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他把牛奶递过来，动作和递咖啡时一样自然，没多余的话：“咖啡因摄入过量会影响睡眠，你今天应该已经喝了不少了。”
苏语迟接过那杯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温度刚好。她低头看了一眼杯盖上的标签，标签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全脂，少糖。”
她看了两秒才开口：“谢谢。”
韩正言正在把纸袋里剩下的咖啡递给梁以安，没有回头：“点单的时候顺手备注了。”他把咖啡杯放在梁以安面前的桌上。
梁以安接了那杯咖啡，目光在韩正言和苏语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带起来轻微的弧度，但确实存在。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道：“你以前可没这么细心。”
韩正言说：“以前是不需要。”
梁以安没有再追问，但他端着那杯咖啡的姿势比之前更松弛了一些。
苏语迟握着那杯牛奶，没有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比上午那几杯咖啡顺喉得多。
韩正言没有多留，他把纸袋叠好放进口袋里：“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梁以安说：“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助理去带你。”
韩正言点了下头，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走远之后，苏语迟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杯牛奶，杯壁的温度已经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没凉透。
梁以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是不是开窍了？”
苏语迟默默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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