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论文和机票
林小鱼的第一篇课程论文拿过来的求助的时候，苏语迟正在记录一组数据，林小鱼走到她台面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边角已经被她折过两折，像是已经被反复翻看过好几次。
她站在苏语迟旁边没有立刻开口，等她把最后一组数据写完才把论文递过来：“学姐，你帮我看看这篇，我写完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语迟放下笔接过那沓纸，翻到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做标记，继续往下翻。
整篇论文大概八页，她翻完之后把页面停留在最后一页的位置，没有立刻抬头：“你这段的结论和前面的数据对不上。”
林小鱼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指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之前写的内容：“那我再改改。”
她拿回论文走回自己的台面，重新翻到第三页。
第二天下午她又把论文拿过来了，打印纸比上一次新了一些，边角没有折痕，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就直接带过来了。
苏语迟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又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把整篇论文合上放在桌面上：“你这不是改，你是重写了一遍开头。内容本身没有变，只是把第一段的顺序调整了一下。”
林小鱼站在她旁边没有走：“那怎么办？”
苏语迟想了一下，重新翻开论文，翻到第一页，指着第一段最后一行：“你把你最想说的那句话放在第一行，后面的都是解释。”
林小鱼低头看着那个位置：“就这一句？”
苏语迟说：“对。如果这一句写清楚了，后面每一段都在解释它，那这篇论文就不会跑偏。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第一句想说什么，那后面怎么写都会偏。”
林小鱼把那页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拿着论文走回了自己的台面。
又过了一天，她把改完的论文拿过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帮我看看”，只是把打印纸放在苏语迟的桌面上，然后站在旁边等着。
苏语迟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段的最后一句话被提到了第一行的位置，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才合上论文：“可以了，把格式调一下就能交。”
林小鱼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纸边沿停了一下：“真的可以了？”
苏语迟说：“可以了。”
林小鱼没有再问，她低头看了一眼改完的论文，走回了自己的台面。
当天晚上，苏语迟在实验室关门之后刷了一下手机，看到林小鱼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篇改完的论文的第一页，照片里第一行的位置被她用铅笔圈了出来。
文字只有一行：“今天师姐帮我改论文，比我写的时候还认真。”
评论区有人回了一句“哪个师姐”，林小鱼回复得很快：“苏语迟师姐。”
学期末的最后一堂课是在周四下午结束的。
苏语迟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路上正在陆续离开校园的学生。
她走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小鱼背着书包往外走，手里攥着那篇已经交上去的课程论文的打印件。
她看到苏语迟，停下来问了一句：“学姐，你寒假回家吗？”
苏语迟想了想：“要出国一趟，陪家人去复查。”
林小鱼点了点头：“那开学见。”她说完就走了。
周五下午，苏语迟跟何令仪请了下学期的假。
何令仪没有多问，确认了她的请假时间，然后说了一句：“正好，M国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过去协助，时间和你那边重合。你过去之后当我的助手，也算不浪费那段时间，我会向学院那边做报备。”
苏语迟站在办公桌前：“那我过去之后还能兼顾院长那边的安排？”
何令仪说：“项目时间不会排得很满，而且我看了，医院和实验室之间开车大概半个小时。你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不需要每天都去。”
她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陈承、江彻、温棠也会去，人手够用。”
苏语迟说：“好。”
她走出办公室之后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窗外的风正在把楼下那棵桂花树的枝条带起来又放下。
她走回实验室，把白大褂挂回门背后，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记录本到最新一页，在页眉处写下了当天的日期，继续把剩下的几行数据抄完，合上本子放回架子上，然后站起来收拾好台面，推开门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她走向出口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暗下来。她没有回头去看，但她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她走出实验室楼下的时候伸手推开单元门，楼道灯应声亮起，在她经过之后自动熄灭。
出发去M国前三天，苏语迟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回了一趟她和院长租住的那套公寓。
她在S市读研之后，这套房子一直留着，院长从M国回来之后也一直住在这里，请了阿姨日常照顾，她平时住在学校宿舍或者沈宅多一些，但每隔一周左右会回来看院长，有时候待一个下午，有时候住一晚。
她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院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旧书，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午后的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下沿带起来又放下，光线在沙发扶手和地板之间来回移动。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把背包放在茶几旁边：“后天就走了，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院长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收好了，东西不多，够穿就行。你那件去年买的外套我放在最上面，围巾也翻出来了。”
苏语迟说：“那我明天陪你去超市买点路上吃的，你冰箱里太空了，阿姨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
院长没有反驳：“那你看着买，别买太多，吃不完浪费。”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苏语迟确认了院长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又问了阿姨最近的安排，确认过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不会出现人手短缺。
院长低头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你忙你的，别老惦记我。”
傍晚的时候苏语迟回了沈宅。
门铃响的时候林婉清正好在客厅，看到苏语迟推门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天就要走了，东西都带齐了？”
苏语迟换了鞋走进来：“都齐了。”
林婉清又问：“院长那边安排好了？”
苏语迟说：“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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