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怎么能这么放荡
“只不过……”
芬里尔皱了皱眉，看向拉斐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的状态有些怪。”
似乎不只是哑了这么简单。
其实，他和拉斐尔的接触并不多。
毕竟，拉斐尔是被林当年丢弃不要的哨兵。
帝国那一战，他们之间闹得挺不愉快。
满打满算，他们共处的时间也就那一个多月而已。
帝国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再见过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月，但他对拉斐尔的印象还算深刻。
那时候的拉斐尔还很年轻，身为帝国的守护神与海神，身上始终带着一种矜贵气质。
看着明艳开朗，很好相处，但其实心气比谁都高，高居于神台之上，根本不屑与任何人交心。
这倒也怪不得他。
觉醒能力之后，拉斐尔便成了整个帝国的支柱。
被亿万人奉若神明地捧在云端，自然养出了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的神性。
用林的话来说，一个人如果离神很近的话，那就说明离人很远了。
这也是当时他与林之间出现摩擦，最后惨遭抛弃最根本的原因。
他高估了自己的筹码与魅力，妄想独占林所有的偏爱与疼惜，最终搏了个玉石俱焚。
对林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但对拉斐尔来说……
芬里尔的视线再次落回泳池那人身上，一时有些唏嘘。
曾经那个骄傲矜贵的海神，竟然完全变了个样。
他指的不是那种容貌上的变化，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
不仅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就连曾经那种肆意张扬的锋芒也荡然无存，就好像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重打碎过一次，好不容易才强行拼凑回人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当年那件事的影响，但芬里尔觉得，八九不离十。
另一头，不用芬里尔过多提醒，林芝也察觉到了异样。
如果说，他是自己的哨兵，那他们应该早就什么事儿都做过了才对。
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把自己遮起来？
况且，只是被看光了前面而已，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一直以来，课本上都有一个陈词滥调的比喻句，说一个人的眼泪，哭得像珍珠似的往下掉。
她一直觉得这个比喻句未免也太夸张了，直到今天，才终于领悟到了这个比喻的生动性。
拉斐尔的眼泪真的像流不干似的，源源不断，可怜见的，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其实很烦别人在她跟前哭。
比如公司前段日子来的那个实习生，搞砸了数据，导致方案要推倒，出事后不赶快抓紧时间弥补修改，只知道缩在角落里六神无主地抹眼泪，最后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但如果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儿哭……
林芝微微眯了眯眼睛，食指微动。
那就另当别论了。
眉尾微微耷拉着，精致的眼尾和挺翘的鼻尖都泛着一抹诱人的粉嫩。大概是因为说不出话的原因，他连哭泣都是悄无声息的。
他似乎有想要抑制情绪，努力得呼吸着调节，让自己强行停止，最终反而导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漂亮，绝色，纯白，脆弱无助。
一切都完美地戳中了她的XP。
林芝突然明白了，为何游戏中自己为何会收下拉斐尔。
哭得真的好可怜。
看他哭。
她的心底深处竟然会滋生出一股隐秘而满足的愉悦感。
想知道，为什么哭。
是因为她哭的吗？
坏了。
那样她只会更兴奋。
林芝在这一刻，深刻地发觉了自己的某种恶劣的人渣属性，但她选择不反思，而是 坦然接受。
青石板路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在了泳池边。
拉斐尔感受到了投下来的一小块阴影，以及那一份从上至下，凝实且不失兴味的眼神。
湿漉漉的眼睛向上望过去，对上一双黑色的眸子。
这个时候夕阳已经落下去了，黑色的眸子隐藏在淡淡的天光中，闪烁着某种让他看不透、却又抓挠心痒的深意。
她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分明没有任何凶恶的表情，拉斐尔却突然感到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
刚才在冰凉的池水中浸泡了那么久都不曾觉得冷，此刻他却禁不住打了个细细的哆嗦。
拉斐尔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太陌生了，也太强烈了。
自打他有记忆起，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就算是吃不饱，穿不暖，被所有人厌恶，又或是两天前突然掉入一片陌生的海域、在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被巨浪吞没的时刻，他都未曾产生过如此刻骨铭心的悸动。
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应该是不认识的，可仅仅是看了这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情潮便疯狂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特别是此刻，被她这样静静地从上而下盯着……
他全身都不对劲了。
从头麻到脚。
骨头，连着鳞片全都软了。
分明只是一道目光而已，可为什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她翻来覆去、深深地吻过了一遍？
是害怕吗？
不是的。
是另一种全然陌生的东西，侵占了他的所有心神。
就好像他的体内有另一个他，正在不断的嘶吼着想要出来。
就在拉斐尔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刻，眼前的女子突然笑了一声，随即悠然地蹲下身与他平视，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
拉斐尔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掌。
只是一眼，视线便再也离不开了。
那股从心中涌出来的力量更是强了数倍不止。
周围的声音和画面似乎都在远去。
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只向他敞开的掌心，以及自己快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声。
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动了。
等拉斐尔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颊已经安然地“睡”在了她的掌心，紧紧贴着，热源不断传过来，那种泰然处之的安心感让他自己都惊了一瞬。
他怎么能这么放荡……
但是。
好香。
好舒服啊。
好喜欢这种感觉。
不可以的！
他怎么……
怎么能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投怀送抱？
在这一刻，他的灵魂与肉体仿佛彻底撕裂成了两半。
理智疯狂提醒着他要立刻起身拉开距离，可他的身体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贪婪地贴得更紧。
委屈、羞耻与巨大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更多的泪水从他眼角汹涌而出。
林芝都惊了。
她刚才招手，仅仅是想叫他靠过来一些方便交流，却怎么也没料到下一秒，掌心里便贴上了一张柔软的脸蛋。
软软滑滑的，带着水汽，触感极佳。
林芝本想将计就计，顺势揉一揉、哄一哄这只娇嫩的美男鱼，没想到他贴上来之后，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流得愈发汹涌。
冰冰凉凉的珍珠，从她的指缝中流淌出去，多到双手都接不过来的程度。
这可真是……
林芝深吸一口气。
太糟糕了。
她终于有些理解，为何在中世纪那些邪恶的海洋传说里，贪婪的渔民在捕获美人鱼后，拼死也要将其圈养起来了。
这珍珠的产量，谁看了不心生歹念？
幸好拉斐尔遇到的是自己，否则，要是落到某些不怀好意的贪婪之辈手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天天折磨，产出珍珠呢。
她还不至于窝囊到靠男人的眼泪赚钱。
“好了，不哭了。”
林芝放柔了声音，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眼角那些即将流出来的眼泪，在还没有化作珍珠之前就抹去。
拉斐尔怔怔地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林芝。
在以声音好听为美的帝国，哑巴便是不祥的代名词，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记忆中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他说过话，甚至还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一点都不嫌弃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吗？
林芝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哄就好，挑了挑眉，奖励似的用指尖在他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真乖。”
既然不哭了，那她就要正式开始验证了。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明白的话就点头，不明白或者不知道就摇头。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保持不动。”
“现在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拉斐尔虽然终于不再哭了，但浸泡在水中的身子依然在微微颤抖不止。
他已经在孤独中活了太久，久到不知如何接纳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甚至连反应都是慢了半拍的。
但林芝不急，只是用眼睛定定地盯着他，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最终，堪称神迹的，几年未曾与人正常交流过的拉斐尔抿了抿薄唇，迎着她的目光，极其轻微却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林芝含笑又夸奖了一句。
只要还能交流就是好事。
她其实有想过直接用精神疏导的方式。
就像上一次对芬里尔做的那样。
直接侵入拉斐尔的精神图景，疏导并提取记忆，一步到位，快速搞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林芝周全地考虑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首先是拉斐尔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她如今只刚刚找回自己的力量，才堪堪疏导过芬里尔一次，还没有完全掌握好熟练度。
她怕自己莽撞地疏导，会让拉斐尔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
再者，这里是公共区域的泳池，随时都可能有人来，她不可能在这里直接疏导拉斐尔。
最终，林芝还是采用了这种类似于海龟汤的笨方法，循序渐进慢慢来，等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办法虽然笨，但用这个办法的人很聪明，再加上，还有个军师。
芬里尔站在林芝身后不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不会打扰到林芝盘问拉斐尔，又能同时参与进去，适当地在关键时刻，适时为失去了异界记忆的林芝提供线索与提示。
仅仅过了短短几分钟，林芝便顺藤摸瓜，将拉斐尔的现状以及近几年的遭遇，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的拉斐尔不仅变成了哑巴，丢失了大半记忆，甚至连心智都退化到了极为单纯稚嫩的状态，过得很不好。
她微微转头，与身后的芬里尔对视了一眼，斩钉截铁：
【我晚上要疏导他，芬里尔，我需要你的帮忙看着，一有不对劲就唤醒我，我好及时结束治疗。】
问出来这些已经是极限，更多的，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以及该如何治好拉斐尔，就只能在精神图景中找线索了，但她此时精神力还做不到炉火纯青，需要有人在一旁。
芬里尔的紫眸含起笑意。
林如此明确表示需要他协助的时刻可不多。
他其实曾经提出过，林在治疗的时候，他可以在旁监督，如果有哨兵做出越界行为，他能及时纠正。
这其实是联邦推荐的模式。
向导在深度治疗其他哨兵时，契约哨兵需要在旁协助，以防意外发生。
但林大概率是出于不好意思，再加上巅峰时期的她，的确不需要任何协助，于是，从来没接受他的提议。
此刻，林主动提出，芬里尔自然不会拒绝：
【好的，林，我会协助。】
(https://www.lewenn.cc/lw63941/4730749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