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余威与代价
长白山地下冰渊，青铜主墓室。
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形容刚才那一秒钟发生的事情。
如果非要用人类贫乏的语言来描述，那就像是造物主在玩弄一个劣质的沙盘游戏时，因为对某几个棋子感到厌烦，于是随手拿起一块橡皮擦，在沙盘上轻轻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甚至连一丝硝烟的味道都没有。
那道从虚无穹顶降下的、如鲜血般猩红的“神之怒火”，在接触到亨德利及其手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限的慢动作。
吴邪趴在地上，透过满是裂纹的镜片，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完全违背了现代物理学常识的一幕。
他看到亨德利嘴里叼着的那根雪茄，火星在红光中瞬间定格；
他看到那些雇佣兵扣动扳机的食指，肌肉纹理在红光照射下变得透明。
紧接着，从他们的头发、皮肤、骨骼，再到他们手里的美式M4A1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的C4炸药，全都像是由微小的像素点构成的全息投影一样，开始……崩溃。
是的，崩溃。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直接从原子的层面上，被强行解构、剥离、抹除！
“呃～～”
亨德利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漏气般的怪音，那是他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红光骤然收敛，穹顶那恐怖的高维云层如同幻觉般消散，破碎的古墓穹顶再次恢复了原本漆黑压抑的模样。
整个青铜殉葬坑，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还气焰嚣张、用十几把枪指着铁三角脑袋的外国雇佣兵小队，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满地的变种青眼狐尸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臭氧层破裂的特殊气味，吴邪甚至会以为刚才那群人只是自己缺氧产生的幻觉。
“咕咚。”
寂静中，胖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他颤颤巍巍地用手撑着地面，像一只滑稽的企鹅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刚才亨德利站立的位置，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了几下，除了一把空气，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青铜地板上，留下了十几双由极高温度瞬间气化后留下的、淡淡的黑色焦痕脚印。
“天……天真……”
胖子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他转过头，看着同样呆若木鸡的吴邪，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没做梦吧？大变活人？十几号端着真家伙的洋鬼子，就这么……没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吴邪没有说话，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已经把衣服彻底湿透。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在嘴里调侃的“金主妈妈”、“神仙姐姐”，到底是一个拥有着何等恐怖力量的维度主宰。
她不仅能送来温暖的鸡汤和搞笑的防狼喷雾，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降下真正的“神罚”，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彻底抹杀。
而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叫亨德利的雇佣兵，企图抢走张起灵身上那件她送的衣服。
吴邪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起灵。
此时的张起灵，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仰头的姿势。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寒服，在经历了怪物袭击和雇佣兵包围后，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他的左手依然按在胸口那个装着粉色便利贴的口袋上，右手已经从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松开。
那张万年如寒冰般冷峻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那种恐怖力量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几乎要溢出眼角的柔软。
“小哥。”
吴邪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结束了，‘她’……到底干了什么？”
张起灵收回视线，看了吴邪一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
“她生气了，替我。”
胖子在一旁听得直拍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哪是生气啊！这特么是天王老子发飙啊！小哥，你听胖爷一句劝，这富婆你必须傍紧了！这大腿比承重墙还粗啊！以后咱们去哪座墓，只要把衣服一亮，谁敢动你，直接天打雷劈啊！”
就在铁三角还在试图消化这巨大的震撼时。
——现实世界——
“啊！烫烫烫！”
林月尖叫一声，猛地将手里的老爷机扔到了桌子上。
就在她按下【购买并释放】那个三十万的天基武器按钮之后，手机屏幕上爆发出异常刺眼的红光，紧接着，整个手机的机身温度如同一个刚出炉的烤地瓜，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如果不是她松手快，手指绝对会被烫出水泡。
“怎么回事？我的三十万花出去了没有啊？崽崽救下来了吗？”
林月顾不上手指的疼痛，焦急地凑到桌子前，对着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手机屏幕定睛一看。
原本清晰的像素画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充满雪花点的乱码。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个刺眼的黑色系统警告框，字体还在不断地闪烁：
【严重警告！系统超载！】
【原因：强行跨越维度释放最高级别抹杀级武器，能量输出远超当前硬件承载极限。】
【通道已强制熔断！】
【系统将进入紧急休眠与2.0版本强制升级状态。预计冷却升级时间：24小时。】
【升级期间，一切物理与文字通讯渠道彻底关闭。】
“什么？！断联？！”
林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这就好比你刚刚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给远在千里之外、正被人欺负的心上人打了一通逆天改命的电话，结果话还没说两句，信号塔炸了！
“你大爷的破烂系统！平时坑我钱就算了，关键时刻你给我掉链子！我还没看到我的崽到底安不安全呢！”
林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找来一块湿毛巾垫着手，试图强行重启手机。
但那部跟了她三年的二手老爷机，在承受了“天基武器”的数据洪流后，主板显然已经彻底烧毁了。
除了那个黑色警告框，整个手机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24小时……”
林月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知道那个三十万的武器到底有没有起作用，她脑海里全都是张起灵握着刀，独自面对十几把冲锋枪的画面。
“他一个人在里面，要是以为我真的消失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又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他了？”
林月的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跨次元分割线——
地下古墓。
张起灵原本正看着头顶的虚空，等待着神明降下怒火后的下一条“霸道”的纸条，或者是一句傲娇的“看谁还敢欺负你”。
但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在半空中闪烁着微弱金光、代表着“通道存在”的光晕，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
“啵”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整个地下殉葬坑，再次陷入了那种死气沉沉、绝对冰冷的真实世界状态。
那种一直萦绕在张起灵心头的、被人温柔注视着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刚有了一丝温度的眼眸，在光晕消失的瞬间，骤然收缩。
“小哥？怎么了？”
吴邪察觉到了张起灵的异样。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他像疯了一样，猛地向前跨出两步，伸出手，试图在刚才光晕存在的地方抓住什么。
但他的手穿过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没有纸条，没有光，没有那个说要罩着他的神明。
“她……不见了。”
张起灵的声音极低，低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胖子走过来，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叹了口气：
“小哥，想开点。这神仙姐姐放了这么大一个大招，连渣都不剩，肯定费了不少法力。估计是回去闭关修养了。咱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这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张起灵缓缓收回手。
他低下头，从胸口的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张粉色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但那个给他写字的人，却彻底断了联系。
他站在满地灰烬和怪物残骸的废墟中，像是一个被大人遗弃在游乐场里的孩子，周围的喧嚣和危险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
良久，张起灵缓缓走到一根断裂的青铜柱旁，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坐了下来。
他将黑金古刀横在膝盖上，双手捧着那张便利贴，重新恢复了那种老僧入定般的死寂。
“你们走吧。”
他轻声说道。
“啊？小哥你这是干啥？”
胖子急了。
“我在这里等。”
张起灵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固执。
“她说她罩着我，她没说不要我。我等她回来。”
在这千万年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在这随时可能蹦出怪物的古墓中。
那位起灵神明，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只为了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亮起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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