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万实枢纽开门迎客
“十秒脱离跃迁通道，三艘舰保持并列，虚空游鳐退到编队后方，所有推进器转入低功率。”
汉克报完最后一组参数，双手仍在终端上移动，主屏里的琥珀金已经覆盖了蓝色通道壁。
林川扣好保温杯，将杯子卡进指挥台的固定槽。
“外部探测器全开，别撞坏人家的门，第一次上门就赔装修费，财务那边不好报销。”
罗根把雪茄替代品拿出嘴，往舷窗前走了两步。
“你确定前面还有门，我只看见一片金光。”
“五秒。”
汉克切断通道内的自动航行，三艘盾构机同时转为人工接管，舰体震动也跟着减弱。
“四秒，三秒，两秒，一秒，脱离。”
蓝色通道壁从舷窗外退去。
舰桥所有人同时停住了呼吸。
林川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终点时，握住指挥台边沿的手还是停在那里。
视野前方没有恒星，也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天体。
一个散发琥珀金光芒的巨大球体悬在宇宙中，周围找不到任何参照物，三艘数公里长的盾构机停在它面前，只占了主屏中央极小的一块。
球体外层没有反光，也看不到固定表面。
无数金色结构在内部交叠，每一层都在移动，旧的纹路沉下去，新的纹路又从深处升上来，扫描器甚至无法给出它究竟有没有外壳。
汉克连续核验了六遍，才把尺寸数据推到主屏正中。
“直径四百二十公里，误差小于三公里，金属读数为零，岩石成分为零，能量实体特征也对不上。”
他念到最后一行时卡了半拍，又低头查了一次原始数据。
“扫描结果显示，它的物质构成是信息，未经转化的信息凝聚成了物理形态，我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东西写分类报告。”
林川看着那个四百二十公里的数字，指尖在指挥台上量了一下。
“先写大型公共文化设施，性质待定，至少经费申请能过第一轮。”
汉克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档案分类后面填上了待核验。
罗根站在舷窗前，脖子仰起不少。
“看着像个脑子，还是活了太久，记性不太好的那种。”
二号舰的通讯窗口在主屏右侧亮起，埃里克没有理会罗根，他把磁场探测数据放大到球体表层。
“不对，你们看表面那些纹路，它们每隔九秒就会换一次位置，位置变了，排列顺序却没变。”
林川顺着他标出的区域看过去。
那些移动的金色线条粗细不同，长短也不统一，它们成排嵌在球体表面，每一条都带着独立编号，还在按某种规则向两侧翻动。
琴走到主屏前，凤凰纹路从手腕亮起一小段。
“像书架上的书脊。”
汉克立刻调整识别模型，将线条按平面方式重新排列，主屏上很快出现了数以亿计的独立信息栏。
每个信息栏都在自行更新，写入速度已经超过舰队终端的计算上限。
“她说对了。”
汉克把尾巴从操作台边收回去，免得扫到警报键。
“我们看到的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组独立档案，至于里面记录的是文明，时间线，还是完整宇宙，目前无法判断。”
全舰广播频道里已经乱了。
有人在问这东西怎么维护，有人计算四百二十公里的球体需要多少施工材料，还有人直接骂了一句造物主到底招了多少档案管理员。
第三舰队频道里，一个工程组已经提交了外表除尘方案，后面还附了一份十二页的设备清单。
林川按下全舰广播键，频道里的议论很快降低。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目的地，造物主图书馆，全宇宙最大的档案馆。”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向主屏。
“咱们来借书，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谁敢往书上乱写名字，回去以后检讨三千字起步。”
广播里传来一阵哄笑。
有人追问借书证归哪个部门办理，还有人问跨宇宙借阅要不要交押金。
五十万人的声音从三艘舰内传开，刚才还扶着座椅不肯松手的舰员，也开始催行政组准备团体借阅申请。
罗根重新把雪茄替代品塞回嘴里。
“还没进去，你已经准备管图书馆罚款了。”
“公共资产要爱护，宇宙通用。”
林川关掉广播，转头看向琴。
琴没有接他的玩笑。
腕部的凤凰纹路正在自行调整节拍，每次亮起，都和球体表面的金色线条保持同步。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指点向球体赤道位置。
“入口已经打开了。”
汉克将画面放大。
球体赤道处，一道金色缝隙正在向两侧展开，高度超过八公里，宽度仍在增加，边缘已经按照三艘盾构机的外部轮廓完成调整。
林川看了一会儿，发现缝隙左右各留了整三百米的安全距离。
“门修得挺快，还知道给施工船留转弯空间。”
“先别进去。”
琴将球体背面的扫描结果调到旁边。
“天启进去的入口在另一侧，他走过以后留下了意识残痕，那道入口没有关闭。”
第二幅画面展开。
球体背面也有一条缝，窄得探测器差点没有识别出来，宽度只够一个正常体型的人通过。
周围没有舰船停靠区，也没有设备通道，只留着一道通往内部的单行路径。
埃里克将两道入口放到同一比例下，窄门在舰队入口旁边只剩一条短线。
“他通过管理员验证进入，按理说权限应该高于我们，图书馆为什么只给他开这么小的门？”
电索没有参与这次舰桥会议，没人能拿未来记录回答这个问题。
林川倒没花时间纠结。
“他走窄门，我们走大门，这很合理，人多就该走大门。”
罗根朝主屏偏了偏头。
“人家提前七十五小时进了员工通道，你带五十万人走团体入口，还觉得自己待遇高？”
“员工通道修得只能侧身过，说明管理员福利也就那样。”
广播频道里又冒出几声没忍住的笑。
汉克把最后一组入口数据录入航行系统，三艘盾构机的推进功率开始同步上升。
“通道宽度稳定在一万两千米，三舰并排通过没有问题，虚空游鳐需要跟在一号舰上方。”
林川接通二号舰和三号舰。
“全体进入一级航行状态，舰体间距五百米，不要抢行，图书馆门口也得讲交通规则。”
埃里克那边传回确认，斯考特也完成了三号舰的航向锁定。
五十万个精神节点逐个上线，代表舰队的蓝色光点在主屏上连成一片。
三艘盾构机开始推进。
随着距离缩短，那道入口占据了整片舷窗，金色结构在门后持续变化，却始终没有露出内部景象。
琴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掌刚碰到舷窗前方的感应区，腕部纹路便一路亮到肩头，随后越过锁骨，向后背扩展。
林川立刻按下舰队暂停键。
“琴，是你在启动凤凰代码？”
“不是我。”
琴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切断能量输出，可纹路没有服从回收指令。
“图书馆在扫描我，它跳过了舰体，也跳过了精神网络，只读取凤凰代码。”
汉克调出扫描路径，金色数据已经穿过五层防护，直接入琴体内的凤凰核心。
“没有能量抽取，没有意识侵入，它只在核验编号。”
三秒后，扫描结束。
琴身上的纹路全部熄灭。
紧接着，一个声音出现在舰桥每个人的脑海里，也传进三艘盾构机内五十万人的意识中。
听不出男女，分不清年龄，每个字却清楚得无法误解。
“欢迎回来，第九任钥匙，你迟到了一百八十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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