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六层先锋分配表
“跑得再快，也只能解决时间冻结，解决不了六层守书人。”
电索把最后一张纸按在桌上，红笔刺穿的位置正对第六层。
林川将十二页资料收齐，转身进了战情室。
罗根跟在后面，顺手关门。
圆桌中央，全息投影已经展开，六层环形结构由外向内排列，每层都标着电索提供的危险等级。
汉克坐在数据终端前，将五十万人的能力档案接入模型。
“先说明，匹配度只是参考，六层防御会根据进入者调整，模型算不出临场选择。”
“够用了。”
林川将空白分配表摊在面前，拔开笔帽。
“数据负责告诉我谁能打，经历负责告诉我谁该去。”
埃里克和斯考特从远程频道接入，二号舰与三号舰的通讯窗口并排挂在投影两侧。
李建国也被临时拉进了频道。
他还在引擎室，右手抓着半个馒头，左手握着扳手，脸上那几道油印又多了一条。
罗根拉开椅子坐下，雪茄替代品抵在牙间。
“赶紧分，我想知道哪个倒霉东西归我。”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挺清楚。”
林川翻开电索写的第一页，笔尖落到第一层。
“第一层，瘟疫，噩梦场核心是孤独承担进化之罪。”
投影随之展开。
一片被病毒与基因崩溃覆盖的文明残影出现在众人面前，001号候选人的资料被标在正中。
他曾主动推动整个文明进化。
进化失败后，死亡人数超过九成。
剩下的人把全部罪责都算在他头上，他也接受了这份判决，独自进入图书馆寻求补救。
林川写下一个名字。
埃里克。
二号舰频道里传来一句反问。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也干过差不多的事。”
林川没有绕弯子。
“你曾经认定普通人与变种人无法共存，也认定所有代价都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埃里克靠在指挥椅上，两根手指敲了敲扶手。
“你这是分配任务，还是翻旧账？”
“组织谈话，两项一起办，省时间。”
林川将第一页资料推入扫描区。
“001还困在罪里，你已经走出来了，你有资格告诉他，犯错不等于余生只能赎罪。”
“他需要承担责任，也需要有人接手责任，集体存在的意义就在这儿。”
埃里克那边隔了两秒才回复。
“行，我去。”
汉克敲下确认键。
模型给出的匹配度开始上涨，最终停在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罗根朝投影抬了抬下巴。
“电脑都觉得你适合开导人，退休以后可以去社区干调解。”
“我会先调解你和那根假雪茄的关系。”
“免了，我们感情稳定。”
林川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笔尖移到第二层。
“第二层，战争，噩梦场会让进入者反复经历同伴死亡，直到他接受孤独战士才是正确答案。”
第二层投影展开。
荒废战场没有终点，所有同行者都会倒下，只有候选人一次活到最后。
林川写下罗根。
罗根哼了一声。
“投我所好是吧？”
“你活得够久，送走的人也够多，第二层最爱拿这个折腾人。”
林川看向他。
“不过它漏算了一件事，你现在会按时回宿舍，会去食堂抢肉，还欠着三份训练报告。”
“活下来已经不再是惩罚，你比那位守书人早明白几十年。”
罗根咬着雪茄替代品考虑片刻，抬手在确认栏按了指纹。
“报告能不提吗？”
“不能。”
“那我还是去打守书人吧。”
汉克将第二层匹配结果投上去。
百分之九十八点一。
林川翻到第三层。
“第三层，饥荒，底层规则只有一条，资源永远不够，文明必须牺牲多数人才能延续。”
李建国刚咬下一口馒头，看到分配表上的名字，差点把自己送进医疗舱。
他拍了三下胸口，抄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我？”
“局长，我就一搬砖的，精神开导这活不归工程队管啊。”
“谁让你开导了？”
林川转了转笔，将第三层资源模型推到屏幕中央。
“它说资源不够，你就告诉它怎么挖，怎么炼，怎么运输，怎么拿三把扳手修好外星挖掘机。”
“它说文明只能牺牲多数，你就给它算产能，排工期，补上供应链，再问它施工方案谁审的。”
李建国捏着半个馒头，半天没咬第二口。
林川继续说道：“稀缺在你面前从来不是结论，只是待解决的项目。”
“你这辈子做的事只有一件，从没有条件的地方，把条件一点造出来。”
“第三层讲宇宙哲学，你就给它上一堂工程实践课。”
引擎室频道外传来工具掉地的动静。
李建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
“那我能带施工队吗？”
“先锋组一百人，人员由你挑。”
“设备呢？”
“运输额度给你开放。”
“那行。”
李建国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嘴里，伸手调出工程清单。
“先给我批两台分子重组机，四套勘探设备，再带三百吨国标件。”
罗根转头看向林川。
“他准备去第三层搞开发？”
“饥荒层碰上基建队，谁开发谁还不一定呢。(￣▽￣)”
汉克看着刚跑完的模型，尾巴从椅背后抬了起来。
“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目前最高。”
李建国在频道里含混回了一句。
“科学，主要是我好养活。”
第四层资料被调出。
林川没有多看，直接写下斯考特。
“第四层，死亡，进入者会看到自己的力量失控，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会因他而死。”
斯考特坐在三号舰舱室里，手掌搭在护目镜侧面的控制器上。
“你确定第六层不归我？”
“第六层需要你唤醒006，但先锋入口不由你进。”
林川点了点第四层投影。
“你先过死亡层，证明一种能杀人的力量，也能点燃恒星，焊接舰体，给几百亿人供能。”
“死亡只看见你的射线能毁掉什么，你负责让它看看，这双眼睛已经建成了什么。”
斯考特的手从护目镜上放下。
“明白，我会把验收报告带过去。”
“记得让它签字。”
“拒签怎么办？”
“先讲政策，政策不通再讲功率。”
斯考特应了一声，确认栏随即亮起。
第五层的投影刚展开，琴就把空茶杯放到一旁。
“失败宿主，对吗？”
林川写下她的名字。
“凤凰历代宿主都败给了力量，图书馆认定宿主迟早会被代码吞掉。”
琴看着投影里不断崩溃的凤凰载体。
“它会让我再经历一次失控。”
“那就让它看完。”
林川合上第五层资料。
“你已经证明凤凰之力可以分享，可以承担社会岗位，还能跨时间救人。”
“它拿失败宿主考你，你拿七十八亿个成功节点回答它。”
琴抬手按下确认。
“这个答案够长，它得耐心听。”
最后一页被翻开时，电索已经猜到了结果。
林川写下两个名字。
电索。
霍普。
金属义手当场按住了分配表。
“划掉她。”
桌面被按出一块凹陷，投影也跟着晃了两下。
“她刚从时间夹层出来，身体还没恢复，连舰内通行权限都是临时的，你让她进第六层？”
“我让她跟你一起进。”
“这没有区别！”
电索撑着桌沿站起来，胸前监测仪连续报出三次心率超限。
“我花了六十七年把她带到这里，不是为了再送她进时间之书！”
琴没有劝他，只将第六层的数据调到两人中间。
006号守书人的凤凰代码残留，正在投影里反复跳动。
林川把电索按住的分配表抽了回来。
“霍普是凤凰备份，第六层的守书人认得这段代码。”
“比起硬打，让他看到自己的火种还在延续，唤醒原始人格的机会更高。”
电索将金属义手收回去，掌心已经把桌面压出五个浅坑。
“她不该承担我们的战争。”
“她也不是武器。”
林川把笔放到纸上。
“她去不去，最终由她本人签字，你不能替她签，也不能替她拒绝。”
“你负责保护她，她负责让006看见未来，这份安排已经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电索站了许久，监测仪的报警终于停下。
“我要全程跟着她。”
“分配表上写了。”
“如果时间之书开始吞噬她，我会中止任务。”
“批准。”
“哪怕那时只差一步。”
林川迎着他看过去。
“批准。”
电索重新坐下，金属义手在霍普名字旁边划出一个保护标记。
汉克将六路名单录入系统，整座图书馆模型依次亮起。
第一层埃里克。
第二层罗根。
第三层李建国。
第四层斯考特。
第五层琴。
第六层电索与霍普。
林川在分配表最下方加了一行备注。
“以上六路为先锋，核心层，第七层……”
笔尖停在空白处，所有频道都等着后半句。
林川抬起头，看过战情室里的每一个人。
“第七层，天启本人。”
“五十万人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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