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用规划砸碎宿命论
医疗舱的门在林川面前滑开时，电索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浑身绑着七层生物绷带，金属义眼的红光比刚才暗了三分之一，左臂上的监测仪每隔两秒响一声，提醒所有人这具身体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报废。
床边站着两名医疗兵，其中一个手里的注射器还没来得及收。
电索看见林川进来，右手条件反射地往腰侧摸。
那里空着，重型武器在观测平台就被收走了。
“你的枪在军械室。”林川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头旁边，手里夹着一本三百多页的文件，封面红底白字。
《地球未来三年五年高质量发展规划（超凡纪元版）》
他把文件往电索的膝盖上一拍。
电索低头看了眼封面，又抬头看林川。
“这是什么？”
“年度工作计划。”林川翘起二郎腿，保温杯搁在旁边设备台上。“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几个。”
电索的金属义眼对准他。
“你的时间线里，地球出发去图书馆的时候，带了多少人？”
电索沉默了三秒。
“七个。”
林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抬手指了舱壁外面的方向。
“我们这次出去，五十万。”
电索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川翻开规划书第三章，直接推到他眼前。
“你的时间线里，地球有概率护盾吗？”
电索盯着那页纸上密麻的公式和参数。
“……没有。”
“有七十八亿人同时在线的全球精神网络吗？”
“没有。”电索的声音干了一截。“我们只有查尔斯一个人做精神枢纽。”
林川翻到第五章，手指点在戴森环和星际长城的能源图标上。
“有恒星级能量供给系统吗？有三百七十万人组成的瞬移中继通道吗？有被魔改成盾构机的五级战列舰吗？”
电索每听一条，脊背就往床头多靠一寸。
“都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只有一艘改装货船和凤凰代码。”
林川把规划书合上，放回膝盖。
“你的时间线里，谁负责切入图书馆？”
“琴。只有她一个人进了入口核心区域。”
“有人在外面做精神同步分压吗？”
“没有。”
“有人在通道沿线设置能量中继站吗？”
“没有。”
“有人在图书馆外部署五十万人的物理封锁阵列吗？”
电索闭上了那只完好的右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川把规划书从他膝盖上拿走，放到旁边桌上。
“我想说的是，你拼了六十七年穿越时间回来告诉我结果，这份情我记着。但你的结论有个致命漏洞。”
电索睁开眼。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
“你把你那条时间线的失败经验，直接套用在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上。”
舱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琴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热茶，汉克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三块从穿梭舱里拆出来的数据存储芯片。
汉克把芯片放到诊疗台旁边的便携终端上，接入后数据开始滚动。
“时间线对比分析跑完了。”他的尾巴在椅背上绕了一圈。“电索那条时间线的分歧点非常明确。”
他把对比图投到医疗舱天花板的投影屏上。
左边标注“电索时间线”，右边标注“当前时间线”。
电索时间线：全球觉醒人数——四万三千人。
当前时间线：全球觉醒人数——七十八亿。
电索时间线：精神网络节点——一个。
当前时间线：精神网络节点——七十八亿加三百七十万中继。
电索时间线：远征编队规模——一艘改装货船。
当前时间线：远征编队规模——三艘五级盾构机加一条五级伴生兽。
电索时间线：图书馆入口方案——单人强行接入。
当前时间线：图书馆入口方案——双核心分压加五十万人物理封锁加恒星级能量后援。
数据一行接一行滚过天花板。
电索的金属义眼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那块投影屏，红色光芒的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汉克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层面看，两条时间线在分歧点之后的走向完全不同。电索经历的灾难有一个前提条件——地球是以少数精英的模式进入图书馆的，没有分压，没有后援，没有大规模协同。(；￣Д￣)”
他的尾巴在最后那组数据旁边画了个圈。
“天启之所以能趁虚而入，恰恰是因为琴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负荷。凤凰代码共振产生缺口的那一刻，没有人替她分担，她扛不住，裂了。”
电索的呼吸声变了节奏。
他看向琴。
琴端着茶杯站在床尾，表情平静。
“在你的时间线里，我是一个人进去的。”她喝了口茶。“在这条时间线，我身后站着七十八亿个节点。”
她放下杯子。
“你们那条线走的是精英孤军路线，一个人扛所有风险，一个人面对所有攻击，一个人的极限就是整个文明的极限。”
电索的金属义手在床单上攥紧，绷带下的肌肉跟着绷起来。
琴看着他。
“我们走的是群众路线。一个人扛不住的东西，七十八亿人一起扛。你亲眼见过歼星炮被分摊成毛雨，还不明白这两条路的区别吗？”
医疗舱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监测仪的滴答声数了十四下。
电索把头往后仰，靠在床头的金属板上，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天花板的数据投影，一行扫过去。
“六十七年。”他的声音沙得只剩气音。“我花了六十七年回来……告诉你们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结局。”
林川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花六十七年回来，说明那条时间线上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但你落在这里，说明这条线还有办法。”
他拿起保温杯。
“你带回来的不是命运判决书，是前车之鉴。有了前车之鉴，后车才知道往哪拐。(￣▽￣)”
电索看着林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就算你说得对。”
林川停住脚步。
电索撑着坐直了身体，监测仪的心率读数跳了一截。
“天启在图书馆里已经有预留位置，他的候选人编号是正式注册过的。一旦他的意识先抵达并接管守卫者权限，你们人再多也只是被改写的对象。”
他的金属义眼盯着林川的后脑勺。
“除非有人能在他接管之前，从物理层切断他与图书馆核心的连接通道。”
林川转过身。
电索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琴身上。
“在我的时间线里，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
他的声音断了一拍。
“就是她。”
医疗舱里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琴。
琴手里那杯茶还冒着热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面，又抬起头。
没有回答。
天花板的投影屏上，天启的橙色信号脉冲仍在向NGC-4712星云前进，已经领先了七十五个小时。
倒计时仍冻结在启航前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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