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汉东新局面
梁群峰在汉东待了一周，走的时候督导组也跟着撤了。
老爷子来的时候阵仗大，走的时候倒是悄无声息的。
一早的飞机，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只有王建国一个人去送。在机场候机厅，梁群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干”，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
王建国站在安检口外，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常委会再次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飘忽，神游天外，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中组部的领导来了，带来了一位新同志。
“李广明，男，五十八岁……任汉东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这是钟家的人。
中组部领导又拿出一份任命：“刘文斌，任汉东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
这是赵立春的人。
这都是上次商量好的。
两位新常委的任命宣布完毕，中组部领导勉励了几句“团结一致、开拓进取”之类的场面话，便起身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
沙瑞金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刚从梦里醒了一样，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建国同志，还有其他事要议吗？没有的话，那散会？”
众人纷纷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笑了笑，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客气：“沙书记，我这边没有其他事了，一切听您的安排。”
沙瑞金点了点头，也没客气，直接说了一句：“那散会。”
说完，他站起来，大步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王建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笑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这才陆续起身，往外走。
新来的纪委书记李广明走到王建国身边，伸出手，笑得一脸和煦：“王省长，以后定以您马首是瞻，您多多关照。”
王建国握了握他的手，笑道：“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李广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琢磨：这人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来站坑的，一来就表明态度。
统战部长刘文斌倒是大大咧咧的：“王省长，以后有啥事您说话，我老刘没二话！”
王建国笑着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等人都走了，王建国才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回到办公室，高启强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边给王建国倒茶，一边说：“省长，赵瑞龙说马上要离开汉东了，想约您吃个饭，表示感谢。”
王建国想了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那就中午吧，告诉他随便吃点家常菜就行，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高启强点了点头：“好的省长，我去回复赵瑞龙。”
中午，一家私房菜馆。
赵瑞龙把整个馆子包了下来，就专门接待王建国一个人。
如今的赵瑞龙，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个鬓角都秃了，头顶上的头发也稀了不少，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珠子，看着像个退休老干部。
他见王建国来了，忙迎上去，双手合十，连连鞠躬，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省长您能来，真是太给我面子了！我这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王建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感慨：这还是当初那个在汉东横着走的赵公子吗？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屋里说吧。”
赵瑞龙忙点头哈腰，像个小跟班似的在前面带路。又是开门，又是撩门帘，殷勤得不得了，恨不得给王建国把鞋都擦了。
进了包房，菜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
王建国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虽然超标了，但如今汉东好像没谁敢找他的麻烦吧。
赵瑞龙起身倒酒，双手端着酒瓶，倒得小心翼翼。
倒完后他端起酒杯道：“谢谢省长的救命之恩，多的不说了，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口闷了一大杯。
王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道：“行了，你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抓着你不放。要谢就谢你有个好父亲吧，你爹是个厚道人，留了几分情分。”
赵瑞龙边倒酒边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那也是您念着这份情，这要是别人，可就不一定记得了。人走茶凉啊，像您这样念旧的人，不多啊。”
王建国摆了摆手，笑了：“行了，你就别恭维我了。既然是私人聚会，那就放开点。你从前那个劲儿呢？你得支楞起来啊！”
赵瑞龙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秃了的鬓角：“省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我那不是年少无知吗？现在一回想起来，我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王建国端起酒杯，笑道：“行吧，喝酒。你这放不开，多喝点，喝多了就放得开了，离开汉东，打算干点啥去啊？”
两人边说边聊，王建国喝一口，赵瑞龙就非得干一杯。四杯下肚，赵瑞龙就有点迷糊了，舌头开始打结。
“王哥，我跟你说……”他大着舌头，声音含糊，“这不能待了，太危险了，我得去国外了。”
王建国笑着摇了摇头：“哪有危险了？外面也不一定安全。”
赵瑞龙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声音里头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清醒：“这还不危险？你们这一内斗，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动不动就反腐了，查贪官了……这哪那么多腐败啊？说白了，不就是你们内斗吗？这要认真查，有几个干净的？都是为了生活嘛，都想过点好日子嘛！”
王建国放下酒杯，看着他，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玩笑，也带着几分认真：“照你这么说，那贪多少算贪呢？”
赵瑞龙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百万吧，要我说啊，三百万以下那都不算事，压根不需要立案。”
王建国无语地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还真有先见之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建国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赵瑞龙忙站起来，脸上的醉意收了几分，郑重地伸出手，声音里头带着几分真诚：“王哥，慢走。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老弟的地方，您说话。”
王建国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又是一下午的忙碌。
沙瑞金不怎么管事了，事就全堆到王建国这儿了。以前那些要找沙瑞金汇报的事，现在全来找他了。
王建国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下班，水都没喝几口。
眼瞅着快下班了，高启强敲门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省长，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王建国翻开看了看，刷刷刷签了，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可想着要回家，他又一阵的头疼。
那个高芳芳，时不时来他家串门，搞得他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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