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兼祧文没死的原丈夫31
“我蓄意勾引？纪渊，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两人对视，如今早已没了当初在雪夜的旖旎，所有的温馨、爱意、缱绻，都建立在纪渊还是风光霁月的大理寺少卿，京城第一贵公子的状元郎名号上。
失去圣上宠幸，没了官职荣耀，剩下的只有互相埋怨，一地鸡毛。
“心悠，你别闹了，我现在很累，让我休息一下，我从刑部出来，你就没有一点关心吗？”
“那我们的孩子呢？你至少是平安的，还不知道霆儿怎么样了，纪衍说，只有你去，他才会写休书，肯放霆儿回来。”
“不去。”许氏一把推开薛心悠，面目狰狞，“让我的渊儿去给纪衍磕头赔罪？门都没有，本来就被贬官，若是大庭广众之下再被羞辱，再难有官复原职的机会，一个孽种，他们三房既带走了，就让他们三房自己处置去。”
薛心悠疯狂大喊：“霆儿他不是孽种，我刚怀上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们怎么说的？没说来我们大房吧？一直就是继承三房，纪衍带去了将军府更好，怎么养孩子也是他的事，是生是死和我们大房无关，薛心悠，你要不放心，你跟着住进去啊，还死皮赖脸的留在我们大房干什么？”
许氏的话太无情，连纪渊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娘！”
薛心悠摸了把脸，冷笑：“纪渊，你不打算去是吧？你以为这样纪衍就能饶了你们大房？他不会要我这个失去清白的女人，更不会要那个代表他耻辱的孩子，你要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作为都没有，纪府还会跌落得更深你信不信？”
这话说完，纪恒和纪渊都沉默了，因为他们清楚纪衍有这个能耐。
太子都被废了，还有什么是纪衍做不到的？
许氏狠狠呸了一声：“你少胡说八道，陛下只是废黜了太子，又没有立三皇子为储君，宫中宁贵妃还在，大殿下未必没有复立的机会。”
薛心悠脸色惨白，眼神阴鸷，额头上满是汗水，像是从深井里爬出来的水鬼，言语幽幽：“如若不让纪衍消气，那你们等得到那天吗？”
许氏闻言猛然噤声，纪恒和纪渊也变了脸色。
“我明天去。”
松涛院，薛心悠跟着走了进来，院子里的下人就像他们之前在一起耳鬓厮磨时退出，只是如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情。
“你也怪我当初意志不坚定，没有拒绝让你兼祧是不是？”薛心悠红了眼眶，眼底的情绪说不清是自责、悔恨还是埋怨。
“可是纪渊，你别忘了，这是你们大房打着老太太的借口安排的决定，当时我婆母邹氏倒是强烈反对了，可结果呢？你们饶过她了吗？我意志是不坚定，我是对不起纪衍，但纪渊，是你先靠近我的，那次花园，那天雪夜，是不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
纪渊回过头看她，动了动唇，没说话。
“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生来就要受更多的非议是吗？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娶我了？一开始答应兼祧，除了想要三房的财产，还觉得睡了我，能让你找到压制纪衍的快感对不对？”
“我没有。”纪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憋屈与烦闷。
“薛心悠，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为什么不急着接回我们的孩子？纪渊，就你一个人苦是吧？我这些天遭受了什么，你又能体会吗？孕期忐忑、早产、难产、月子被敷衍、被人羞辱、被娘家除名、孩子被抱走……”
薛心悠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嘴角满是苦涩，沙哑着声音控诉：“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能要我命的事？你是被革职了，可你还有老太太，还有你爹娘，还有这几家偌大的家产，我除了霆儿，什么都没了！”
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从知道纪衍未战死开始，重重舆论压在她身上，终于忍不住崩溃。
“纪渊，我真的要撑不住了，要不是我不放心将霆儿交给任何人，我可能早就去死了。”
女人表情破碎，纪渊终是没忍住心疼，双臂用力，紧紧抱进怀里：“对不起。”
今天这种结局，两人都有后悔，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霆儿我会从纪衍那里带回来，纪衍给了休书之后，我就娶你。”
满京城都看了他和薛心悠的笑话，他还能娶谁呢？
他对薛心悠的确是喜欢的，寺庙里的惊鸿一瞥，无法抹除的救命之恩，还有当年她穿着红嫁衣跟随着纪衍一起来敬茶时看清她面容的遗憾，以及后来纪衍死讯传来的窃喜……
薛心悠在他心里确实是不同的，黎馨嫁给他两年多，明知黎馨有假戏真做的意愿，都没有一刻想过变成事实。
然而祖母和母亲试探的说起兼祧时，当时的亢奋与期待，令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明知道纪衍死讯传来京城半年就说兼祧，有伤他和薛心悠的名声，但他还是同意了，并且内心急迫，不想等待。
当时他也做好了应对舆论的准备，兼祧是祖母的决定，本朝以孝治天下，他和薛心悠无法违抗。
而且他和父亲都是朝廷重臣，深受陛下宠幸，一点点污点，不仅无伤大雅，露出欲望，反而会让陛下和太子对他更为信任，因为这世上就不存在完美的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纪衍能活着回来。
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卓越军功！
状元的名头再荣耀，大理寺少卿的名头再响亮，也比不上一品骠骑大将军的显赫！
大败大辛，不仅夺回两城，还逼迫大辛不得不割地赔款谈求和。
这已经不单单是打了几场胜仗那么简单，纪衍俨然已经成为曦朝的战神。
所以他之前的假设就变得完全不成立，觉得无伤大雅的事，瞬间被定义成品德败坏。
明天，纪衍会怎样羞辱自己？
在刑部关了几天，明明纪渊已经身心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薛心悠就躺在他身旁，同样辗转反侧。
两人依旧没意识到，纪衍一天没写休书，他们还是大伯哥和弟媳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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