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废弃孤儿院的阴风
车一停稳，沈窈窈推开车门就往下跳。
一股子荒草和旧砖头混在一块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靠，这地方比我那塌了的铺子还破。”她拽了拽卫衣的帽子，往里头瞅。
向阳孤儿院的大铁门早就锈成了一堆烂铁，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院墙上爬满了藤，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里头的红砖。主楼是栋三层的小楼，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跟死人睁着的眼似的。
“戴手套。”秦枭从后头跟上来，把一副乳胶手套塞她手里。
高远和小李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看着这破败的院子，直咂嘴。
“这地方得有二十年没人住了吧？”高远踢了踢脚边的碎砖头。
院子里杂草长得快有半人高，中间被人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沈窈窈没急着往里走，她先开了金手指，扫了一圈。
干净。
一根鬼毛都没有。
“走吧。”她把手套戴上，往里头那栋主楼走。
主楼的大门没锁，推开“吱呀”一声，能把人吓一跳。里头全是灰，地上那层灰积得能写字，一脚踩下去一个印。
“这地方真不是拍恐怖片的取景地？”小李跟在后头，拿手机照着，“姐，你那金手指开着没？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啊。”沈窈窈头也没回。
“什么？！”小李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有灰尘，还有你那张乌鸦嘴。”
小李：“……”
秦枭没理他俩，径直走到了大厅正中央。他蹲下来，打开战术手电，光柱贴着地面扫。
“这儿。”他指了指地上。
厚厚的灰尘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拖拽痕迹。
那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很宽，像是拖着个麻袋或者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边缘的灰尘还很新鲜，没有被风吹乱。
“三天内的。”秦枭站起来，“看这力道，拖的是个成年人。”
高远凑过去看了一眼，脸沉了下来：“这帮孙子，把人弄到这儿来了？”
沈窈窈没说话，她顺着那道拖拽的痕迹，往操场的方向看。
操场上那几个生了锈的秋千架，在夜风里一晃一晃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看见了。
就在操场最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半透明的小影子。
那几个影子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扎着羊角辫，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她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正指着老槐树的树根底下，小声地啜泣。
“怎么了这是？”沈窈窈假装看风景，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我们的弹珠……被压在下面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女鬼抬起头，看见沈窈窈在看她们，抽了抽鼻子。
“谁压的？”沈窈窈在心里问。
“一个坏叔叔。”另一个脸圆圆的女鬼抢着说，“前天晚上，他拖着另一个一动不动的坏叔叔过来，就在这儿挖了个坑，把人埋进去了！”
“对！还往上头撒了好多白色的粉末，呛死我们了！”
“现在我们没地方玩了，弹珠也捡不回来了……”
几个小鬼魂说着说着，又哭成了一团。
沈窈窈听明白了。
她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假模假样地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小秦秦。”她回头喊。
秦枭走了过来：“怎么。”
“你看这儿的土。”沈窈窈指着树根底下那片地，“颜色跟旁边不一样，发白。而且周围的草长得都挺旺，就这块，一根草都没有。像是新翻过的。”
她又指了指树干：“还有这树皮，底下有新的刮痕，应该是被铁锹或者别的什么工具蹭的。”
秦枭蹲下来，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直接从车里拿出现场勘探用的折叠铲，对着沈窈窈指的那块地，一铲子就下去了。
挖了不到半米。
“铛”的一声，铲子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秦枭换了个角度，又挖了几下。
一股子刺鼻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土腥味，从坑里冒了出来。
高远和小李赶紧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秦枭没停，他把上面那层混着白色粉末的浮土扒开。
一具穿着黑衣服的男尸，蜷缩在坑底，露了出来。
尸体脸上、身上，全被泼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面目全非。
“我操……”高远看着那具尸体，骂了一句。
不到二十分钟，白唐的车也到了。
他提着法医箱，一言不发地走到坑边，戴上三层手套和防护面罩，直接跳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白唐翻动尸体时，防护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能有十分钟，白唐从坑里爬了上来。
他摘下面罩，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也透着股凝重。
“死因，后脑遭受钝器重击，一次性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白唐把一副沾了血的手套扔进证物袋，“从尸僵程度和胃容物来看，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到七十二小时之间。”
“身上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秦枭问。
“没有。”白唐摇了摇头，“证件、手机，什么都没有。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他顿了一下，从勘察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试管，举到灯下。
“但是，我在死者的胃里，提取到了这个。”
试管里，是几粒还没完全消化的、看起来就很饱满的坚果碎屑。
“夏威夷果，还有碧根果。”白唐推了推眼镜，“我让小李查了，这种混合坚果，是解放西路那家‘夜色’赌场VIP区特供的。外面买不到。”
高远一拍大腿：“那就是老黑的人！”
“不止。”白唐又从另一个证物袋里，用镊子夹起一小块从死者手腕皮肤上提取下来的组织样本。
“他手腕上原本有个纹身，被人用化学药剂强行洗掉了。但还是留下了痕迹。”白唐把样本对着灯光，“我用显微镜比对了一下，残留的图案边缘，跟我们之前在资料库里备案的，老黑手下那几个核心马仔的蝎子纹身，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
“办事不力，被灭口了。”秦枭下了结论。
“八成是。”高远点了点头，“估计是想独吞那张地图，结果被自己人给黑吃黑了。”
沈窈窈一直没说话，她蹲在坑边，盯着那具已经被白布盖上的尸体。
她开了金手指。
尸体的鬼魂没出来，估计是被生石灰给冲散了。
但是，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就在那具尸体紧紧攥着的右手手心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琥珀色的光。
“等一下。”她叫住了正准备把尸体抬走的两个法医助理。
她走到坑边，戴上手套，跳了下去。
“干嘛？”秦枭跟了过来。
“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沈窈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掰开死者那已经僵硬的手指。
死者的手攥得极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沈窈窈费了老大劲，才把他的拳头掰开。
一枚小小的、沾满了血和泥的琥珀色纽扣，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纽扣的材质很好，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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