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三条路，一张网
第二声闷裂穿过北面枯林时，渊已经踏碎挡路的焦石。
姒却没有追那道淡绿身影。
半片旧巢石标被她推到裂爪爪下。
“认路。”
裂爪翻过石片，残爪顺着巢纹下方的楔石划动。
“旧巢下面有回洞。”
“能通哪里？”
“三处。”
裂爪在灰地上划出三道长痕。
“第一条顺旧水槽，通西南河道分叉口。第二条穿过坡腹，进碎石沟。第三条贴着老树根，出北侧林线。”
羽从高处落下一层，翼尖指向旧巢。
“林氏已经不见了。”
“她进了回洞。”姒道。
安看着三道岔开的爪痕。
“守三处出口？”
“只守出口，她还能在里面来回换路。”
姒的小爪抹去三条线末端，只留下中央交叠的一点。
“把路变成她的笼子。”
姒：（눈_눈）
林氏熟悉每一条旧路，那便让她多走几遍。走到最后，总有一条路会把她送回网心。
西南河道分成两汊。
东汊水急，西汊贴着塌岸。浑水卷着白灰，岸边只剩半截枯根。
清踏进深水。
“我守河口。”
姒看向翻动的水面。
“她带着苦蕨灰，能遮气味。”
“水会洗掉。”
清下沉半身，背帆只留一线在水上。
“她敢下水，我封她的退路。渊来咬。”
羽展开双翼。
“我守河口到北林之间的开阔地。她离开石影，我便看得见。”
“灰层太低。”姒道，“别飞进上面。”
羽抖掉翼缘的灰。
“我若下来，两条路中间便空了。”
清甩尾击碎一块漂来的枯木。
“河归我。”
羽振翼升空。
“天归我。”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以前一条守河，一条传信。如今倒肯主动往林氏的牙边凑了。
姒：（ •̀ᄇ• ́）ﻭ✧
“疾，北侧林线交给你。”
“安、疾风，分守碎石沟两边。看见她也别抢着扑，先断回路。”
疾风压低颌面。
“她若用假气味？”
“看石，不闻味。”
姒点向坡腹。
“她每换一次路，旧巢下的碎石都会动。”
渊垂下巨颌。
“我呢？”
“从正面压她。”
粗壮尾尖卷住姒的腰。
“你跟我。”
“我跟着你，她不会出来呀。”
“留在石台。”
“那里正对三条路。”
尾圈收紧了一息。
渊盯着她，獠牙缓缓抵出颌侧。
“她靠近石台，我先到。”
“好。”
雪白小爪搭上尾尖，轻轻拍了两下。
“阿渊只压路，不许追进洞。”
巨影松开她，转身踏向旧巢。
第三声石裂随之传来。
渊没有撞塌巢顶，只用巨爪压住正面的硬石。庞大身躯堵死来路，暗金鳞纹彻底盖住旧巢口的日影。
低沉嘶吼压入地底。
坡腹的碎石立刻震动。
“河道！”
羽在上空折转右翼。
西汊枯根后，一颗淡绿颌面缓缓探出。
林氏只露出半个头，前爪还压在洞内。她叼起一截焦枝，扔进河里。
焦枝顺水漂到分叉口。
水下，一道脊影未动。
林氏盯了片刻，忽然收回前爪。
枯根后再无动静。
“她没进河口。”安从高坡探头。
“让她退。”姒道。
“清已经藏住，她怎么发现的？”
“焦枝转了半圈。”
姒望向水面。
清藏得再深，体型仍会改变分汊处的水流。
林氏丢树枝，不是探深浅。她在找水下有没有大龙。
第一条路，封死。
不到半个日影，碎石沟西侧突然滚下三块灰石。
疾风咬住最上方的石块。
安横尾压住东侧坡口。
两龙都没有冲进沟内。
下一刻，一截沾着淡绿鳞屑的枯藤被推出石缝。
“又是假气味。”安磨牙。
“她在里面看着。”疾风道。
羽贴着碎石沟掠过，宽翼投下大片阴影。藏在坡腹的爪影迅速缩回。
第二条路也没能出去。
日影偏向北面时，疾所在的林线响起一声短吼。
姒立即转身。
枯树后，林氏终于露出大半身体。
淡绿鳞片被石壁刮掉数块，左颌缺齿处还沾着灰。她盯着站在石台上的雪白小龙，眼底压着血丝。
“让这么多龙替你守路，你敢下来吗？”
姒踩着首领骨饰，没有动。
“你先出来呀。”
“没有渊，你连我一爪都挡不住。”
“可阿渊就在这里。”
姒软白尾尖扫过石台边缘。
“清守你的水路，羽盯着你的石路，疾站在你前面。你走哪一条，都得先问我的爪。”
林氏猛地冲出两步。
疾当即横过林口，后爪扣紧硬土。
旧巢方向，巨影同时抬头。
林氏没有继续。
她回望三条路，巨颌一点点咬紧。
河里有清。
天上有羽。
碎石沟两侧压着安和疾风。
北林站着疾。
渊则守在三路正面。她无论冲哪一处，那头霸王龙都能最先抵达。
林氏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三条路便能困住我？”
“至少现在，你一条都选不了。”
姒：（☆▽☆）
话音落下，林氏一口咬断旁边的老树根。
碎木和灰土轰然落下，遮住北侧洞口。疾扑过去时，淡绿身影已经缩回坡腹。
姒没有下令追击。
“三处继续守。”
渊从旧巢正面转头。
“砸开。”
“她手里还有两片迁路石。”
姒跳下石台，爪尖压住坡腹传来的轻震。
“巢顶一塌，她能借乱石换路。我们看不见她，她却还能挖。”
“那便逼她出来。”
“我们已经在逼了。”
入夜，三处封口围着临时石台。
清带着满身河水伏在南侧。安与疾风仍贴着碎石沟。疾守住北林，羽停在高石边缘，随时能再次起飞。
石台中央，三枚路线骨片拼成一个歪斜的巢形。
“她三个口都试过。”羽道，“今晚还没再动。”
清甩下几片湿灰。
“河底没有新爪印。”
渊盯着旧巢。
“她在挖。”
裂爪却伏到碎石沟边缘，把残爪贴进一道细缝。
缝里的灰正缓缓往下落。
他刨开外层松土，露出一条不足半爪宽的黑口。
“这里还有路。”
安猛地回头。
“第四条？”
“火前堵死了。”
裂爪翻出一块被烧红的薄石。
“刚才坡腹连塌三次，旧缝重新开了。”
姒走近。
“通哪里？”
“从碎石沟下面穿过去，直通三路交叠的回洞。”
裂爪将爪尖伸入半寸，很快卡住。
“这是幼龙拖食物的小道。成年迅猛龙也过不去。”
羽收拢双翼。
“林氏更进不去。”
“她进不去，这条路才有用。”
姒低头看着窄缝。
只要从这里钻进回洞，便能看清林氏正在挖哪一面。三处封口也能提前收紧。
雪白小爪刚碰到缝口，粗壮尾巴便将她整个卷了回来。
“不准。”
姒趴在尾圈里，抬起颌面。
“只有我能进去。”
“我砸开。”
“你一砸，她便借乱石跑。”
“换别的龙。”
“安的颌面过不去。疾风比他还大。裂爪的肩也会卡住。”
尾圈又紧了一层。
“你也不去。”
姒靠近那片暗金鳞纹，软白爪尖压上渊的颌侧。
“阿渊守得住三条大路。”
“嗯。”
“这一条小路，交给我呀。”
“缝塌了，谁护你？”
“你。”
姒弯起眼睛，尾尖缠住他的尾圈。
“我在里面拉一下藤，你就把我叼出来。阿渊这么厉害，总不会连自己的主龙都叼不住吧？”
渊的獠牙抵紧，半晌没有松开尾巴。
姒：（⁄ ⁄•⁄ω⁄•⁄ ⁄）
这条大龙，能堵住河、林和石沟，偏偏堵不住她一句软话。
细缝里忽然传来一下刮擦。
咔。
一片淡绿鳞片从黑暗里滑出，落到姒的小爪旁。
鳞根还湿。
裂爪猛地压低颌面。
“她就在回洞另一侧。”
姒捡起鳞片，望向那条只有自己能通过的窄路。
“三条大路归她选。”
雪白爪尖压进缝口。
“这条，她没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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