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林氏送来的骨片
两日的路程，石喉没能走出半夜。
他用湿叶裹住尾部伤口，又让两条食肉龙分开留下血迹，自己钻进西侧硬石滩。
可肩侧缺掉的大片鳞甲，藏不住味道。
月落以前，渊循着石缝里的血腥气追上去，一爪踩塌石喉藏身的浅洞，将他叼回临时石围栏。
清晨，硬藤绕过四肢。
石喉伏在围栏中央，半截尾甲拖在身后，染血颌面仍旧抬着。
安翻过他颈下每一片鳞。
“黑黄骨标呢？”
“丢了。”
“你昨日还能带着它发号，今日就丢了？”
石喉咧开牙。
“怕我藏着林氏的位置？”
安的爪沿着他肩侧伤口按下。
石喉身体骤然绷紧，裂开的鳞片下露出一截硬藤。
“这里藏了什么？”
“止血的藤。”
安直接咬断藤结。
一块薄骨从血痂下掉出，边缘被磨得光滑，正面还沾着红泥。
安：（╬▔皿▔）╯
“把骨片塞进伤口里，你对自己也够狠。”
“藏东西，总要找个不会被碰的位置。”
“可惜，你越不让我碰，我越想翻。”
薄骨被送到姒爪边。
荷也从储食洞赶来。她低头闻过骨片边缘，又叼来昨日撕碎的藤筐，将两处鱼脂刮在同一块石面上。
“骨片碰过外洞。”
荷用爪尖点住一粒灰黑碎屑。
“昨日抹鱼脂时，我添了苦蕨灰。只有两只空筐和挡石上有。”
安盯住石喉。
“你袭击以前便带着它？”
石喉闭紧颌面。
姒翻过骨片。
骨面最上方，刻着一道老霸王龙的颌纹。下方连着旧巢、水地，还有四十二个朝外移动的小点。
最末端，一只抹过白石粉的纤细爪印，被压在断裂的主爪纹下。
裂爪走到石栏外，残爪悬在骨片上方。
“老颌纹代表潭。水地和旧巢，是中央领地。”
他依次压过刻痕。
“潭守了一生的土地，被白龙带着幼崽丢下。外来的爪，没有资格替霸王龙族群定迁路。”
石喉喉间挤出低笑。
“林氏还让我问你，潭还活着，你便急着弃掉他的巢。等他回来，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你才是主龙？”
巨影骤然压下。
渊的尾巴扫过石栏，整面矮墙当场裂开。沉重鼻息落在石喉头顶，森白獠牙贴住他的后颈。
“再说一次。”
石喉的牙止住了笑。
粗壮尾尖同时收紧，将姒连骨片一起圈进深灰鳞甲旁。
姒轻轻拍了拍尾背。
“阿渊，我还没看完。”
尾圈松开半寸，獠牙却没有离开石喉。
姒：（눈_눈）
林氏想借潭压她，大龙倒先把她和骨片一起压住了。
她继续翻看。
骨片最下方，刻着一道缺口月纹。月纹左侧只有一个小点，旁边则是一排朝西的尖齿。
“新月前一日，西线还会遭袭。”裂爪道。
“听见了吗？”石喉抬起眼，“你守不住潭的土地，也护不住迁路。”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多谢。”
石喉瞳孔微缩。
“谢什么？”
“谢谢林氏亲自留下骨片。”
她将骨片推到裂爪残爪前。
“去主岩台。把每一道痕都刮开。”
午后，薄骨被压在主岩台中央。
裂爪先用细石磨去边缘血脂。月纹右侧很快露出三道细小回痕，两短一长，最后一道向内弯折。
“是她。”
“凭什么确定？”安问。
“林氏下颌左侧有一颗缺齿。她咬骨收痕时，尾端会留下两道分口。”
裂爪放下一块三年前的黑黄旧标。
旧标角落，同样留着两短一长三道痕。最后一痕的末端，也分成两道。
“她不信外围龙。催队、改路、弃爪，都要亲口压痕。”
安的尾巴扬起。
安：（ •̀ᄇ• ́）ﻭ✧
送来一句挑衅，顺便把自己的牙印也送进了围栏。
渊的爪尖压住黑脊方向。
“我现在去。”
“她正等阿渊去。”
“天黑前能追到。”
“追到的是空巢。”
姒的小爪搭上他的爪指。
“石喉被抓，黑脊不会再留龙。林氏送这块骨，不是为了告诉我们她在哪。”
“她在逼你回旧巢。”
“还想逼迁队里的龙怀疑我。”
姒点过潭的颌纹。
“这句话若传开，留下的龙会觉得我弃祖地，迁走的龙会怕我带错路。她不需要咬幼崽，只要让队伍停下来。”
渊尾尖再次圈紧。
“谁敢拦，咬断。”
“都咬了，谁替我背食物？”
尾尖停了一息。
姒软软蹭过他的爪指。
“先看时间。”
裂爪刮开月纹内侧。
一层红黑树脂从沟中脱落。树脂下面，竟还藏着另一道浅弧。原本朝西的月口，最初朝着东面。
安愣住。
“朝东，是新月以后。”
“她先刻了新月后，又填平改成新月前。”裂爪低头闻了闻树脂，“黑脊红泥混松脂。不是昨日储食洞的东西。”
“她故意让我们守错时辰？”荷问。
“底下这道也未必是真的。”姒道。
安看向她。
“两道都是假的？”
“哪一道真，不重要。”
小爪压住骨片。
“她想看见的，是我们收到骨片以后，立刻回守西侧旧巢。只要迁队因此改动，她藏在首批里的眼睛便会送出回应。”
渊垂下颌面。
“你想怎么回？”
姒的尾尖慢慢弯起。
“照她想看的回。”
傍晚，几条龙来到西侧旧巢。
潭住过的石窝仍压在高坡下，入口已经长满灰苔。两只旧藤筐被荷摆在巢外，筐底抹上鱼脂，里面只装碎石和干叶。
裂爪刨开西侧枯根。
“这里是林氏旧部以前的取骨口。骨片压进去，外面的探路龙会来拿。”
姒在薄骨背面补上旧巢纹。
纹路旁边，是四十二份食物，一只白爪，以及一条朝黑脊离开的巨大尾痕。
渊的爪尖压住那只白爪。
“磨掉。”
“不行。”
“换成安。”
安骤然抬头。
安：（°ー°〃）
“首领，我虽然很愿意替嫂子做饵，可林氏应该没那么容易认错。”
姒忍住笑。
“骨片上的白爪去旧巢，阿渊则离开西线追往黑脊。林氏看见，才会信。”
“你不来。”
“我当然不来。”
她将薄骨推入枯根下，只露出一角。
“骨片来，空筐来，白石粉也来。只有我不来。”
渊盯着她半晌，尾尖将雪白小龙卷到自己爪背上。
“我也不走。”
“阿渊要留下朝黑脊的爪印。”
“留完就回。”
“一道石坡外。”
“半道。”
姒仰起脸，软软碰了碰他的颌面。
“好呀。”
姒：（◕ᴗ◕✿）
林氏送来一块骨，想用潭的旧巢困住她。
那她便把旧巢收拾干净，再替林氏摆好新月前的猎口。
薄骨压入枯根。
姒最后添上一道回齿纹。
“让她来拿。”
“这一次，错的时辰、假的食物，还有她藏在首批里的那只眼睛，我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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