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物尽其用
徐文壁稍作打量,拱手还礼笑道:“翊安伯不必多礼,快请落座。”
“多谢定国公。”林琅再行一礼,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本以为像这种国公应该是那种中气十足,浑身肌肉的壮汉形象。
徐文壁看起来更像个文人。
但又没有张居正那种儒雅,更像是介于文武之间。
徐文壁笑道:“昔日皇极殿远远一睹翊安伯风采,顿觉惊人之姿,今日近看,果真是仪表堂堂。”
“也难怪元辅千金舍你不嫁啊。”
林琅笑着回道:“幸得佳人垂青,晚生羞煞。”
“诶——”徐文壁一摆手,豪爽道:“都传你为人洒脱不羁,怎的到了我这里反倒扭捏起来了。”
“你我同为朝廷勋臣,不必拘谨。”
这话说得。
咱俩身份换一下,你能不拘谨?
林琅心里嘀咕一句,笑着回道:“晚生不敢在定国公面前放肆。”
“不知今日找晚生,可是有何吩咐?”
徐文壁笑呵呵道:“也没旁的事,只是听闻今年翊安伯要代皇上秋祭,想来初次去天寿山多有忐忑。”
“我历年代天祭典,便想着提前叫你来托付托付,以免到时露怯遭那群纠仪官弹劾。”
他语气随和,并没有摆出一品国公的架子。
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就算不是有求于画,仅凭翊安伯这三个字,他也犯不上对林琅呼来喝去。
老牌国公,气度自然是不凡。
见他对清明上河图更是只字不提。
林琅索性就顺着话题聊了几句秋祭大典。
几句闲天过后,徐文壁终于扯到了重点。
“对了。”
“听闻昔日尽毁的宋画至宝《上河图》乃是谣传,可有此事?”
可算来了。
林琅故作懵懂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此画现在何处?”徐文壁连忙问道。
林琅道:“昨日失画寻回后,皇上赏给了晚生。”
这已经是朝野公认的事实。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哦?”
徐文壁故作惊讶道:“翊安伯竟是得此圣恩,倒是叫老夫羡煞啊。”
“听闻此画道尽汴京之繁,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琅识趣接话,“繁华不繁华我也不知道,要不,有劳定国公品鉴一二?”
徐文壁一愣,这小子有点太懂事了吧。
他点点头,笑的越发和蔼,“老夫还真想一睹宋时风采,咱们约在明日午间共赏可好?”
“不用,我已经把画带来了。”林琅笑道。
“带来了?在哪?”
“就在门房等着。”
很快,
徐震抱着画,大气不敢喘的走了进来。
徐文壁微微皱眉,好心提醒道:“翊安伯,此物乃是至宝,怎可随意交由他人之手。”
林琅笑道:“定国公说的是,只不过,这人乃是晚生的手足亲朋,并非随从。”
“这画放在他手里,比放在晚生手里还要踏实。”
闻言,
徐震双手猛地攥紧。
徐文壁失笑道:“原来如此,既是翊安伯的至交,那便坐下吧。”
徐震哆里哆嗦的在林琅旁边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子,又赶忙站起来,“多,多谢定国公赐座。”
徐文壁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徐震怀里的绸缎布包上面。
林琅是什么人?
就算是一幅假画,也得物尽其用。
他笑着再度开口,“说起来,晚生这位朋友还是定国公的族亲呢,今日也算是带他来见见家主。”
“哦?”
徐文壁暂且收起看画的心思,看向徐震问道:“你是中山王之后?哪一支?”
徐震知道林琅这是在给自己认亲创造机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起身道:
“回定国公,祖上为中山王二子。”
这话出来,徐文壁心里就有数了。
徐达三个儿子,老大徐辉祖继承魏国公,因靖难支持建文帝遭削爵软禁,后来其子复袭国公,留在南京养老。
三子徐增寿,在靖难中拥护朱棣,被建文帝亲手斩于左顺门。
朱棣追其定国公,徐文壁就是这一支的嫡系。
至于徐震口中的老二,则是徐达的妾室孙氏所生,归附定国公。
而今这一支庶出远房数百人,徐文壁根本记不过来。
不认那些庶出,是不想被人打着徐氏旗号招摇。
而今这位远亲能和太后义子走的亲近,已经对家族产生了价值。
大家族,挺现实的。
“原是本家啊。”
徐文壁亲昵道:“族辈未明,我也不便随意称呼,明日你和令尊来府上一趟,查阅族谱后咱们再叙族亲之情。”
闻言,
徐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心头狂跳。
父亲要是知道族长亲自相邀,怕不是会激动到晕过去。
毕竟自己没上族谱这件事,已经成了老头一辈子的执念。
“多谢定国公!”
徐震嘴唇颤抖着一揖到地。
徐文壁呵呵一笑并未往心里去,徐震父子俩视为执念的事,在他眼里还不如晚饭吃什么重要。
“翊安伯,那咱们?”
林琅闻声连忙道:“徐震,快把画给定国公拿去。”
徐文壁接过画卷,起身走到偏厅的书案前,小心的拆开重重包裹。
这一幕看的林琅微微摇头。
徐家一门两国公,两次开国元勋。
后代却是为了字画这般痴迷。
这种反差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太适应。
反观徐文壁在打开画卷的第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他端起灯盏凑上前,再次认真分辨。
依旧是不对。
他收藏了不少宋徽宗的瘦筋原书,笔锋强调提顿棱角,脱胎自立。
这题字只有其形,不见其骨。
徐文壁并未声张,继续展画向后看去。
越看越是失望,他可以确定,这幅就是高仿赝品。
只是,
最后冯保的题跋和印章千真万确。
应了冯保留画自赏的传闻。
‘看来真迹早就被严党拿走了。’
‘流入内库的不过是一件仿品。’
‘冯保虽是自诩风雅,却是连真伪都分辨不清,阉人,终究是阉人。’
‘至于翊安伯,更是对字画一窍不通。’
徐文壁默默想道,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这可是天家亲赏,即便是假的,也得硬着头皮说是真的。
不过,
他心里仍是起了一丝疑心。
徐文壁一声不吭将画合好,淡然问道:“翊安伯随身携带宝画,莫不是特意为老夫准备的?”
林琅暗骂一声老东西,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礼部尚书张大人邀晚生赴宴,这幅画是他点名要看的。”
(https://www.lewenn.cc/lw64779/477082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