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今日宁王与永宁夫人共谋天下
这一次，不仅是宁王，张月娘等人也不禁怦然心动，而萧元瑜则大急。
“芙娘！”
她竟随身带着承影令？这不是送羊入虎口是什么？
“萧元瑜，你闭嘴。”薛芙如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一个整天只知道情情爱爱的人，既不了解自己曾经的妻子，也不了解自己母亲。偌大的阴谋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三番两次接触了乌香之毒，居然当成催情药，就不要发话了，免得惹人笑话。”
“……！”萧元瑜想反驳，又无处反驳，只能原地气得脸都白了。
薛芙如不理会他，只看向对面的朱袍男子：“宁王殿下，你也不会傻到以为当场把我杀了，拿到令牌，就能号令永宁军吧？”
宁王微微一笑：“……”
他确实有那么一瞬，动过这个心思。
“永宁军若是能被一块令牌调动，我当初在永宁侯府被欺凌时，就会直接命我嫁妆铺子的掌柜拿着令牌出去，将永宁军召集进京城，直逼长宁侯府，要整个长宁侯府跪下来俯首陈臣。至少，也因为我手中的兵权，而不再轻视我，将我奉为座上宾。”
“哪怕是我到了永宁侯府，发现西府被东府吃得只剩一座空府邸而已时，为何没有拿着承影令到永宁军营去，号令他们随我进城，围住长宁侯府，让长宁侯府交出永宁侯府的一切呢？”
“我已拿到了西府的家产，为何不留着自己享受，反而拿来抚恤，更要在朝天观打醮祈福？”
薛芙如偏头看向他，玩味地笑了。
“宁王殿下，你猜，我为何没这么做呢？”
当然是因为，永宁军又不是蠢的，只认一块令牌，因为一块令牌就出生入死。他们认主，认的是为他们心悦诚服的主子。
不是谁拿了令牌，他们就追随谁的。
相反，薛芙如已做足了体面，攒足了永宁军将士对她的信赖与声望。哪怕她手里没有令牌，单凭她永宁夫人的名号，也足以号令永宁军。
曾经的永宁军的永宁，是“永宁侯府”。
如今的永宁军之永宁，已变成了“永宁夫人”。
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否则，没有她的号令，哪怕拿到了承影令、永宁夫人令牌，甚至永宁令，也调动不了永宁军。
她自己，就是撼动皇权的中坚力量。
这才是她能在锦衣卫和宁王之间从容选择，只看谁给的条件更丰厚的原因，也是她敢孤身入敌营的底气。
薛芙如非常笃定，为了兵权，谁也不敢动她。
锦衣卫还握着皇宫侍卫之权，或许敢给她颜色。
宁王？
宁王一个进京朝贺的亲王，要造反，只能从自己的封地而起。想在京城谋事？
谋了这么多年，他在京城成事了吗？
赚了银子，还不是得运回江淮地区？
现在，有一个可以不必千里奔袭，不必考虑被朝廷打败，九成九能成，而且不到三日，便能坐上皇位的机会。
他会犹豫吗？
宁王不会。
他几乎在想明白的同时，就立刻点头道：“永宁夫人说得不错，夫人孤身而来，足以表现诚意，本王也当如此才是。”
“来人。”
他手一挥，吩咐道：“准备笔墨！”
然后抬手向暖亭，示意道：“永宁夫人，请。”
“宁王殿下请。”薛芙如客气一番，与他相让着进入暖亭。
一踏上亭子的地砖，便有一股暖意从脚下直冲而上。原来这地上不仅铺着厚厚的毡毯，地砖之下，还烧着地龙。暖意自下而上透上来，叫这亭子哪怕只是垂着帘子而已，在数九寒天也能暖如煦春。
一个紫檀木茶案，两端各有一个蒲团、凭几。
“宁王殿下好会享受。”薛芙如称赞一声，毫不客气地在蒲团落座。
然后余光便看到，薛珲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想不到吧？老东西，你肖想了二十年的位置，我轻松就坐到了。
她不仅坐下了，而且宁王还客客气气地命人上茶，抬手道：“这是本王从江南带来的岕茶，乃是阳羡茶中的极品，汤色清澈，滋味鲜活，便是宫里，今年也不过得了十几斤罢了。”
“好说，我一介村妇，可不太懂，还是别糟蹋了。等你我大事商定，日后什么贡茶我喝不到？不必急在一时。”
薛芙如含笑，神色从容地靠在凭几上等待。
“永宁夫人这话，还是在怀疑本王。”宁王摇摇头，提笔蘸墨，便在准备好的纸张上提笔疾书。
片刻之后，他停笔，端起茶，拨弄着沉浮的茶叶，道：“永宁夫人，过目一二？”
“王爷有命，岂敢不从？”薛芙如毫不客气地拿起纸张，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结果非常满意。
纸张上写的意思是，今日宁王与永宁夫人商议共谋天下大事。永宁夫人以永宁军出兵，助宁王夺宫，待宁王登基之后，便与永宁夫人皆为义兄妹，封永宁夫人为镇国长公主，与皇后同尊，太子亦需执侄儿之礼。
后面甚至有一句，“今立此为证，若有违背，天地共诛，万世唾弃。”
誓言之后，还附上了宁王的大名顾元吉与日期。
可以说，再没有更正式的书契了。
“好，既然宁王殿下如此诚意十足，我也得拿出诚意，否则，宁王只怕嫌弃我妇人做事，拖泥带水了。”
薛芙如说完，挽袖提笔，先在纸张落款处写了个“萧门永宁夫人薛氏芙娘”，然后从袖中的锦囊里取出一枚印章，对着呵了两口气，再啪的一声盖在签名之上。
最后，两指按着，将纸张往宁王面前一推，再往后靠在凭几之上。
抬手，挑眉。
“宁王，请。”
那姿态虽未明说，但活脱脱就在问：你不会连一个妇人的气魄都不如吧？
“好。”宁王这下真是对她大加赞赏。
难怪此前处处都被她破了安排，竟是如此女子，如此心智气魄！
他不甘认输，也取出王印，在签名处按下印鉴，再将契书推回去。
“如此，永宁夫人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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