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爽！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爽！
薛芙如从前不信什么报应不爽。
若果真善恶有报，为何作恶之人不死，偏她的承竫死了？
现在看了，这报应还不得不信。
今夕何夕，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啊。
这条路，数月之前，萧元瑜也是这么拥着怀孕的薛絮如，丫鬟婆子跟随簇拥，千重万爱地拥进门来。
薛芙如记得，当日她也是刚从祠堂领跪出来，就在这荣喜堂的门口，看着出门三月的丈夫带着个显孕肚的女子回来。
现在的情形，和当日何其相似，又更胜一筹。
缓缓走来的是个浩浩荡荡的队伍，光是婆子就有十来个，有提着衣箱的，有侍候的，还有健壮的婆子抬着青帷软轿。
软轿上都是厚毡帷幔，遮得密不透风，旁边还跟着四个丫鬟，手里捧着暖炉、斗篷、毡子等物。
软轿旁边，是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若不是颔下生须，面容里带着三分酒气熏出的颓靡之色，几乎就是年长的萧元瑜。
他自然不是别人，而是荣国长公主嫡长子、长宁侯府的家主、京城中一等一的勋贵长宁侯萧承竑。
只是这位从小金莼玉粒喂着长大还嫌不够金贵的侯爷，此时却却亦步亦趋地守在软轿旁边。
他人在往前走，一双眼睛却不离软轿，神色热切，语气温柔殷勤。
“你如何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张月娘呆在原地愣怔怔的，双眼只是看着，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日萧元瑜从江南回来的情形。
那时候，她的儿子也是这样小心殷勤地拥着薛絮如，扶着她过院门，提醒着：“当心脚下。”
数月之后，她的丈夫也亲自拿了白狐斗篷去围住从软轿里走下的女子，唯恐下人不体贴，亲自拥着她往前走，一步便是一声交代。
“冷不冷？身子软不软？当心脚下啊。”
白狐斗篷厚厚地裹住一个玲珑的女子，三寸厚的风毛，将她的脸衬得更小了。
只见她眉目并不如何角色，只能说是清秀，但有种一双水汪汪的杏子眼，眉宇间楚楚可怜，似乎一句话就能叫她红了眼眶，偏又没胆子哭，只能忍着一汪泪。
叫人，一边想拥她在怀里，一边又想更恶劣地欺负她。
女子目光流转，又嗔又羞又怪地笑看了他一眼，声音软软的。
“哪里有这般娇气？再说了，别憋坏了瑞儿。”
“是、是。”萧承竑赶紧将斗篷拉开一条缝，露出女子怀着的襁褓与……
一个安睡的婴孩。
……嚯！
虽然看萧鸾娘的态度，薛芙如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
能让男人将疼了十五年的女儿视若无物的原因，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而能让萧承竑这种身份的老色鬼神魂颠倒的，恐怕不是一般女人。
薛芙如当时就猜，应该是怀孕的女人。
所以命苏合拿着她的令牌才出发，唯恐苏合只一张口，萧承竑没认出来，会受了委屈。
没想到，她向来缜密的心思，竟猜错了。
萧元瑜干得出，出门三个月，带个显怀的女人回来。
萧承竑就干得出，出门十个月，带个怀抱婴儿的女人回来。
怪不得只是去一趟余杭而已，别说只是祭祖，商量西府香火袭爵问题，就是去盘查祖产，也花不到半年。
可萧承竑居然去了十个月还没回来。
原来如此啊，居然是因为外室有了庶子。
那叫什么？虎父无犬子？
或者，此时应该有兔死狐悲之感？
张月娘当初可曾有过一丝悲伤？
当初她们迫不及待地将她尊严踩在脚下践踏时，谁有过一丝的犹豫和不忍？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她跟他们可不是一类人。
这一刻，薛芙如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爽！
浑身舒爽的爽！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爽！
在仇人伤口上撒盐这类事，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薛芙如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张月娘，“噗”的一声用帕子掩着口笑了。
“大嫂，瞧瞧，你在祠堂祖宗牌位面前祈福近两月，终于求到萧家的香火了。”
正如当初我求了三个月的香火，香火落到薛絮如的肚子里一般。
前任婆母，你瞧着，开心么？
张月娘本来脸上就没一丝血色，此时更是如厉鬼一般，她怔怔地看着萧承竑，蓦地出声，又尖又利。
“萧承竑，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贱婢和野种？立刻给我打死了！否则……”
话还没说完，萧承竑便冷怒投来一眼，随即愣了，脱口而出打断道：“你是太太？”
再没有哪一句话比这更伤人了。
自从被荣国长公主惩罚，关在祠堂思过，她就每日吃素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还不许穿华服金饰，只能着青蓝二色的素衣。
今日烟罗听说萧鸾娘回来的消息，赶紧满府忙乱时跑来告诉她，还替她拖住了看守的婆子。
张月娘未及多想，只想着要见女儿，就这么跑了出来。
没想到，女儿认不出她不说，居然会撞上这一幕！
连成亲二十余年的丈夫，也不认得她！
张月娘蓦地察觉自己是什么样子，不由得后退两步。
她摸了摸脸，骤然察觉自己光着发鬓，穿着素衣，面无血色，枯瘦憔悴，比府中做粗活的粗使仆妇还不如。
甚至，她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连女儿都站在一边。
而对面呢？却奴仆成群，还被她的丈夫拥着。
仿佛对面才是侯夫人，自己不过是个在后院柴房里关着的疯女人罢了。
萧承竑也的确是这么看的，他立刻拥着女子后退，让丫鬟婆子们围上来，层层保护着。
哇！薛芙如无声地挑了挑眉，决定在这挑火的时刻继续添柴扇风。
“东府喜得麟儿，这可是大喜事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报长公主殿下？”
“还有你们。”竹青不愧是她的好姐妹，立刻补上一句。“大太太势弱，还不快去把你们世子和瑜大奶奶叫来？”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是想帮张月娘呢。
丫鬟们已全呆了，只会本能地照做：“是……是！”
然后慌张跑开了。
这一下，除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的萧鸾娘，荣喜堂门口就只有薛芙如和竹青，以及苏合等四个永宁侯府的婆子了。
来。
薛芙如压只恨手边没有瓜子花生嗑，只能在心里喝彩助兴。
快，继续把好戏都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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