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喝酒
沈渺发来一张截图，是郁成礼发给她的。
照片是在会所包厢拍的，角度刁钻。
裴野站在画面左侧，身侧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女孩低着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镜头压缩成了暧昧的肩并肩。
灯光昏黄，女孩的侧脸轮廓和她有几分像。
错位照。
拍的人很懂。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裴野和一个陌生女孩共处一室，关系微妙。
郁成礼还附了一段话。
“渺渺，舅舅不是有意打扰你。只是小野这孩子从小犟，认准了的事不回头。他现在身边有了新的人陪，你也不必再为他委屈自己。趁还来得及，早做打算。”
语气温热，字字关切，像长辈替晚辈操碎了心。
意思很明确。
你沈渺在裴野心里的位置，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稳。他舅舅能给他塞人，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
他在催她“趁早行动”。
沈渺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裴野，没有配文。
三十秒后，裴野的电话打了过来。
“宝宝，那照片是假的。”
“我知道。”沈渺的声音很平静。
“郁成礼发给我的，我当然知道。”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他发这种照片给我，无非是想让我和你的关系更糟糕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不生气？”裴野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雷区。
“生什么气？”沈渺说，“你舅舅给你找了个替身，你拒了，照片还是错位的。我该夸你定力好。”
裴野没说话，但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不过……”沈渺话锋一转，“他既然把照片发给我了，说明他下一步会有动作。你注意点。”
“我知道。”
“嗯。”
电话挂了。
沈渺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郁成礼的算盘她摸得透。
先发照片试探，看她的反应。如果她闹了，郁成礼就知道她和裴野之间有裂缝可钻。如果她没闹，郁成礼会换一种方式施压。
但沈渺选择了第三条路：她把照片转发给裴野，让裴野自己看到他舅舅在背后搞什么。
这比闹更有用。
下棋，要一步一步来。
她正想着，手机又亮了。
池苒的电话。
“渺渺！你干嘛呢？在家哭呢？”池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义愤填膺的劲儿。
“没哭。”
“别装了，裴野那个王八蛋……”池苒骂了一串，然后话锋一转，“不行，你一个人在家待着肯定难受。今晚出来，姐带你放松。”
“去哪？”
“我订了卡座。”池苒压低声音，“放心，就我们俩，纯姐妹局，不叫男的。”
沈渺想了一秒。
她需要一些公开活动。
热搜的余温还在，如果她“分手后”一直窝在家里不露面，舆论不合适。
“被甩了还出去玩”和“在家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叙事。
她需要前者。
“好。”
挂了池苒的电话，她给裴野发了条消息。
“池苒叫我去酒吧。”
裴野秒回：“？？？”
“她说我分手了要带我散心。”
“不去。”
“要去。”沈渺打字很快，“我需要公开露面。现在网上都以为我在家哭，这个形象对我没好处。被人拍到我在酒吧开开心心的，分手这件事才好坐实。”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裴野：“那我也要去。”
“不行。”沈渺的回复干脆利落，“你如果在，被人拍到，热搜白上了。”
“那你要是被人搭讪呢？”
沈渺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被人搭讪。”
她把手机塞进抽屉里，起身去换衣服。
……
晚上九点，Bar Rouge。
京市东三环边上最有名的夜场之一。
一楼是开放式舞池和吧台，灯光打得花里胡哨，DJ台上的音乐从七点开始就没停过。二楼是半开放式的卡座区，用磨砂玻璃隔断，既能看到楼下的舞池，又保留了一点私密性。
池苒订的卡座在二楼角落，半包围的沙发，正对着舞池。灯光是暧昧的琥珀色，音乐开得不大，贝斯声从地板里渗上来，震着脚心。
沈渺到的时候，池苒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她穿了一条银色的短裙，头发烫了大卷，越来越像个大明星了。
池苒看到她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圈，啧了一声。
她打了个响指，对服务生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酒我来点。人，我也帮你安排了。”
沈渺的桃花眼微微一眯，“什么人？”
话音没落，楼梯口走上来一排人。
十几个。
清一色的年轻男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统一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有的五官深邃，有的干净斯文，有的带着少年气的青涩。排成一列走进来的时候，像一支男模仪仗队。
沈渺的嘴角抽了一下。
“池苒。”
“姐妹你听我说。”池苒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你都被甩了，还不允许姐给你找点乐子？这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身材脸蛋个顶个的棒。你看那个最高的，是不是有点像谢迟？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你以前不就喜欢这款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款。”
“你不说我看不出来吗。”池苒拍拍她的肩，“行了，今晚你放开喝，放开玩。有哪个看得顺眼的就聊两句，看不顺眼的就让他们滚。你是自由身了，谁也管不着你。”
沈渺看着那一排男模，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当然知道池苒是好意。
这丫头刀子嘴豆腐心，听说她“分手”了，恨不得把全京市的帅哥都搬来给她选。
池苒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别人撑伞。
不过这个场面，倒是意外地有用。
她端起酒杯，没拒绝。
十几个男模在卡座两侧坐下来，池苒挨个介绍。她介绍得很认真，像在念菜单。
“这个叫阿哲，健身教练，腹肌八块。这个叫小周，在读研究生，学哲学的，能跟你聊康德。这个叫林风，模特，拍过好几个大牌广告……”
“等一下，”沈渺打断她，“你从哪找的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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