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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钓鱼种花,闲云野鹤


洛清晚紧了紧身上的薄风衣,大步跨过院子里的浅水坑。

高跟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带起几滴浑浊的黄泥水,溅在她的小腿肚子上。

她嫌弃地甩了甩腿,凑到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

顺着半开的门缝往外瞅。

一头足有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正撅着长满硬黑毛的大屁股。

在那扇焊着铁刺的门板上使劲蹭痒痒。

这畜生一身的烂泥巴,皮糙肉厚。

蹭得铁门“咣当咣当”直响,门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它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声,嘴角挂着两条长长的白沫子。

白沫子滴在门槛外头的石阶上,看着怪恶心的。

霍霆霄瞪着俩大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馒头。

他咽了口干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媳妇,这岛上不仅有活物,还是顿大肥肉啊!”

他眼里冒出饿狼一样的绿光,把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往腰间一插。

两只蒲扇大的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蹭掉手心里的冷汗。

“老子去把它拿下,明儿咱俩有红烧猪肉吃了!”

洛清晚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子。

“你虎啊?这野猪长着两根大獠牙,顶你一下肠子都得流出来。”

霍霆霄满不在乎地咧嘴笑,露出一排大黄牙。

“老子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活捉过黑瞎子,还怕头猪?”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脚底下的泥水踩得吧唧直响。

野猪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

两只通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霍霆霄,前蹄子在泥地里烦躁地刨了两下。

刨起一堆碎石子。

“来啊!畜生!”

霍霆霄大吼一嗓子,直接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扑了上去。

一人一猪瞬间在泥水坑里滚成了一团。

洛清晚站在门槛里头,看得太阳穴直抽抽。

那野猪力气大得出奇,顶着霍霆霄的肚子直哼哼。

霍霆霄的白衬衫瞬间变成了黑泥布,嘶啦一声被猪蹄子撕开个大口子。

露出里头沾满黄泥的胸肌。

“他娘的!劲儿还挺大!”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死死勒住野猪的粗脖子。

粗壮的胳膊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

野猪拼命挣扎,嘴里的白沫子全甩在霍霆霄的脸上。

霍霆霄被熏得直皱眉,大嘴一张,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

“媳妇!把那根铁链子拿来!”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

洛清晚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墙角。

把那个破麻袋里的生铁链子扯出来。

链子死沉,铁锈味直冲鼻子。

她拖着铁链子走出门,扔在霍霆霄脚边。

霍霆霄一手按着猪头,一手抓过铁链,三两下把野猪的后腿捆了个结实。

野猪倒在泥地里直抽抽,哼唧声越来越小。

霍霆霄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全是被野猪蹭上的臭泥巴。

指甲缝里还塞着几根又粗又硬的猪毛。

“得咧,明儿的口粮有了。”

他咧开嘴冲洛清晚傻笑,扯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赶紧去洗洗,你现在比这头猪还臭。”

洛清晚捏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霍霆霄嘿嘿干笑,拖着铁链子把野猪拴在院子角落的老树桩子上。

洗了把冷水脸,两人这才重新上了二楼。

床板硬得很,连个软垫子都没有。

洛清晚躺在棉被上,只觉得后背硌得生疼。

霍霆霄光着膀子凑过来,身上还有股子没洗干净的泥腥味。

他大手在她腰眼上轻轻揉捏,老茧刮着皮肉。

“媳妇,先凑合一宿,明儿老子砍树给你打个软床。”

清晨的太阳穿过没糊纸的窗户框,明晃晃地照在脸上。

洛清晚翻了个身,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睁开眼,屋里一股子海风的咸涩味。

旁边没人,只有一床被揉成一团的破被子。

楼底下传来“哐当哐当”的砸铁声。

她穿上那件灰布棉袍,趿拉着布鞋走下楼。

霍霆霄正蹲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大斧头。

他正费力地劈着一块粗大的烂木头。

每一斧子下去,木头屑子到处乱飞。

他光着上身,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粗糙的皮肤上流出一道道水痕。

“醒了媳妇?”

他扔下斧头,拿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老子刚把那头猪给收拾了,后腿肉挂在阴凉处风干呢。”

洛清晚走到水池子边。

拧开昨晚霍霆霄接好的木头水管,一股冰凉的地下水冲出来。

她捧起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今天干嘛?”

她拿帕子擦干脸,帕子有些发硬,擦得脸颊发红。

“种地,钓鱼。”

霍霆霄指了指院子外头那片荒草地。

“老子从南城带了一包白菜种子和两包辣椒籽。”

“咱俩今天把那块地开出来,过阵子就有新鲜菜吃了。”

两人拿着锄头和铁锹,走到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里。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脖颈子发烫。

洛清晚握着木头锄把,用力往干硬的土里一刨。

“当”的一声。

锄头挖在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扔下锄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白嫩的手心已经被粗糙的木头磨红了一大片。

“这破地,石头比土多。”

她皱着眉头,吐出一口干涩的气。

霍霆霄在旁边挖得热火朝天。

他每一锹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黑土。

土里偶尔翻出两条肥大的红蚯蚓,扭动着身子。

他一脚踩上去,把蚯蚓踩成两截,黄绿色的汁水爆出来。

“媳妇,你歇着,这点粗活老子一个人包了。”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把睫毛都糊住了。

他抬起满是泥巴的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越蹭越花,眼窝子周围黑乎乎的像挨了一拳。

洛清晚没理他。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地垄沟外头扔。

手指甲里很快就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两人干了一上午,总算把一小片地给翻松了。

洛清晚抓起那包皱巴巴的白菜种子,均匀地撒在土沟里。

霍霆霄提着个破木桶,从水池子里打来井水,一瓢一瓢地浇上去。

水渗进干土里,冒出一股子泥土特有的土腥味儿。

“得咧,过两天就能冒绿芽了。”

霍霆霄把木桶扔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随手扯了根干草根叼在嘴里。

嚼出一点苦涩的草汁味。

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

洛清晚觉得嗓子眼干得快冒烟了。

“去弄点吃的。”

她踢了踢霍霆霄那满是泥巴的大脚丫子。

霍霆霄吐掉嘴里的草根,一骨碌爬起来。

“走,去海边钓鱼!”

“老子昨天看好了,那边礁石底下全是巴掌大的大肥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

沙滩上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

隔着薄薄的布鞋底,烫得洛清晚直垫脚。

霍霆霄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长竹竿。

竹竿头上系着一根细麻绳,绳子底下绑着个弯成钩子的铁丝。

铁丝上还挂着半截刚挖出来的死蚯蚓。

腥臭味直冲鼻子。

海风咸涩,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霍霆霄爬上一块长满锋利海蛎子壳的大礁石。

他大脚丫子踩在海蛎子壳上,脚底的老皮被刮出几道白印子,他连眉头都没皱。

“媳妇,你坐后头沙滩上看着,看老子给你钓条大石斑!”

他自信满满地把鱼钩甩进海水里。

麻绳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波纹。

洛清晚找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坐下。

她解开领口的两个盘扣,让海风吹散身上的热气。

半个时辰过去了。

竹竿子一动不动。

霍霆霄蹲在礁石上,两条腿都蹲麻了。

几只花脚大蚊子围着他打转,在他光着的后背上叮了三个大红包。

他烦躁地一巴掌拍在背上。

“啪”的一声。

打死一只蚊子,留下一摊血迹。

“你这破钩子能钓上鱼来?”

洛清晚冷笑了一声。

她拿手帕扇着风,手帕上的汗臭味熏得她自己都皱眉。

“连个浮漂都没有,鱼把蚯蚓吃光了你都不知道。”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猛地提起竹竿,鱼钩上果然空空如也。

那半截蚯蚓早被海里的小杂鱼啃干净了。

“他娘的!”

霍霆霄气得一把折断了手里的竹竿。

竹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把两截烂竹竿扔进海里。

“老子不钓了!老子下去抓!”

说完,他连裤子都没脱。

“扑通”一声,直接扎进了一米多深的海水里。

水花溅起老高,劈头盖脸地砸在礁石上。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礁石边缘往下看。

霍霆霄在水里扑腾着,像头笨拙的大黑熊。

海水没过他的胸口,他的军裤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抓着了!老子抓着了!”

他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兴奋地大喊。

他两只手死死掐着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大青斑。

那鱼力气大得很,尾巴拼命拍打着水面。

“啪啪啪”地把海水全扇在霍霆霄脸上。

鱼身上的黏液滑溜溜的,他差点脱手。

“赶紧拿上来!别让它跑了!”

洛清晚在岸上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霍霆霄连滚带爬地爬上礁石。

脚底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锋利的石头棱上。

磕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混着海水往下流。

他根本不在乎,双手死死按着那条大鱼。

“媳妇,瞧见没!晚饭有着落了!”

他咧嘴大笑,头顶上还挂着一截绿油乎乎的海带。

配着他那张黑脸,滑稽到了极点。

傍晚。

海岛上的落日红得像血,把大半个海面都染成了金红色。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带着一丝凉爽。

院子里。

霍霆霄用几块破砖头搭了个简易的土灶。

里面塞满了干枯的椰子树叶和烂木柴。

他拿着火柴点火,海风太大,连着吹灭了三根。

“真特么邪门。”

他骂骂咧咧地用身子挡住风,终于把干树叶点着了。

火苗子窜上来,引燃了烂木头。

一股子浓烈的青烟瞬间冒了出来。

湿木头燃烧产生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霍霆霄咳嗽了两声,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他拿手背揉了揉眼睛,眼角一片乌黑。

洛清晚拿着那条被霍霆霄开膛破肚的石斑鱼走过来。

鱼肚子里的黑膜没刮干净,还带着点血丝。

她用一根削尖的粗树枝把鱼串起来。

直接架在土灶上烤。

火苗子舔舐着鱼皮,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

一股子鱼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在院子里弥漫开。

“大兵,这火太大了,鱼皮都烤黑了。”

洛清晚皱着眉头,拿手帕捂着鼻子。

“没事,外焦里嫩才好吃。”

霍霆霄满不在乎地添了一把干草。

没过一会儿,那条鱼的外面已经烤成了一块黑炭。

霍霆霄拿下来,献宝似的递给洛清晚。

“媳妇,尝尝老子的手艺。”

洛清晚嫌弃地看着那坨黑乎乎的东西。

她小心地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呸!”

她直接把嘴里的鱼肉吐在地上。

鱼肉外面是苦涩的焦炭味,里面竟然还带着血丝,根本没熟。

一股子浓烈的海腥味直冲脑门。

“霍霆霄!你这烤的是什么毒药!”

洛清晚气得把手里的树枝砸在他脚下。

“里面全是生的!还有一股苦胆味儿!”

霍霆霄愣了一下。

他不信邪地撕下一大块鱼肉塞进自己嘴里。

刚嚼一口,脸上的横肉就抽搐起来。

他也“呸”地一口吐了出来,连带着吐出一根鱼刺。

鱼刺卡在牙缝里,他用手指头抠了半天才抠出来。

“他娘的,这鱼怎么这么难吃。”

他拿过旁边的凉水壶,猛灌了一大口水。

漱了漱嘴里的腥味。

洛清晚坐在石凳上,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她看着这满院子的浓烟和那一地狼藉。

“早知道老娘就带个厨子来。”

她揉了揉饿得发酸的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霍霆霄看着媳妇饿肚子,心里一阵愧疚。

他站起身,把那条没熟的破鱼踢进烂泥坑里。

“媳妇,你别气。”

他双手叉腰,看着那口冒着黑烟的土灶。

眼底里燃起一股子倔强的火气。

“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怕,还能被一顿饭给难住?”

他咬着后牙槽,大步走到墙角。

把那堆劈好的木柴全抱了过来。

“从明天起,这厨房归老子了!”

霍霆霄把木柴重重摔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老子非得把这炒菜的手艺练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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