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十里红妆,整个南城的玫瑰花都被少帅买空了
洛清晚隔着红缎子大礼服,指尖抠准了霍霆霄腰肋底下的嫩肉。
指甲盖隔着布料,使劲掐进去。
霍霆霄疼得后背一紧,嘴里的吸气声顺着红纱钻进洛清晚的耳朵。
他那张被大酒熏红的俊脸抽了抽。
“媳妇,轻点,这么多人瞅着呢。”
他压低声音,嘴皮子动得极快。
“瞅着怎么了?让你瞎白话。”
洛清晚隔着盖头,声音有些发闷。
她那双穿着高跟大红缎鞋的脚在裙摆底下踢了他一下。
鞋尖撞在霍霆霄厚实的皮靴侧面。
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霍霆霄不仅没松手,大掌反而往她腰上搂得更紧了。
“老子说的是大实话,往后家里的搓衣板,我包圆了。”
主桌上,洛敬山正用那块沾满鼻涕眼泪的丝绸帕子擦脸。
他“啐”地往地上的红地毯上吐了口带茶叶的唾沫。
“姓霍的,你别光用嘴说好听的,今儿要是让我闺女受半点委屈,老子把你的大帅府砸个稀巴烂。”
霍震霆大帅正抱着个空了半截的酒坛子。
他满脸通红,嘴里一股子劣质白酒的辣嗓子味。
“亲家,你放心,这浑小子要是敢扎刺,老子先用皮带抽断他的腿。”
霍大帅打了个带酒气的饱嗝。
“得咧,今儿全听我儿媳妇的,老子举双手赞成。”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往窗户边上挤。
和平大饭店那扇高大的玻璃窗被好几张大油脸贴得满满当当。
“娘哎,这街上全是红的!”
一个拿相机的记者大喊,鼻涕差点蹭在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上。
“真是红玫瑰!这得多少花啊?”
窗外的大街上。
大片大片的深红色花瓣铺天盖地。
它们不是整整齐齐码着的。
而是像刚下过一场红色的冰雹。
在粗糙的碎石子马路上落了厚厚一层。
一辆拉货的黄包车轱辘转过去,直接把几朵花碾成了红色的花泥。
空气里登时泛起一股子发酸的、甜腻到有些发烂的玫瑰花汁气味。
那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混着马路上没扫干净的马粪味和烟尘味。
味道相当古怪,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气。
霍家军的林副官正站在饭店门口。
他身上那件新军装上粘了好几片干瘪的花瓣。
他用手指头抠着耳朵,吐出一粒耳屎,顺手弹在大门柱子上。
“没成想咱少帅这回是动了真格的,真成。”
旁边的兵痞子吸溜了一口鼻涕。
“林副官,咱这回把南城周边所有暖房的花都抢光了,连人家洋大人的花园子都没放过,不犯法吧?”
“犯法?大帅和少帅今儿办事,谁敢放个屁?”
林副官扯着大嗓门喊。
“再说了,咱是给现钱的,那帮花农嘴都笑歪了,得咧。”
洛清晚跟着霍霆霄往大门口走。
她脚底下踩着那双带跟的缎子鞋,每走一步,鞋底子就陷进红色的玫瑰花泥里。
“黏糊糊的。”
她隔着红纱小声嘀咕。
“待会儿鞋底子脏了,不许上床。”
霍霆霄弯下腰,大掌一抄,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他手心粗糙得很。
老茧隔着礼服的料子,咯得洛清晚大腿生疼。
“脏就脏了,老子今晚抱你上床,鞋扔门口。”
他在她耳边哈着热气,酒味直冲。
洛清晚推了他胸口一把。
“满嘴酒气,别离我这么近。”
霍霆霄哈哈大笑,抱着她跨出了和平大饭店的大门。
门外,十里红妆的队伍早就排到了江边。
洛敬山给的嫁妆,一抬一抬,用红漆木箱子装着。
箱角上还有些没漆匀的红漆,在太阳底下泛着油亮。
几百个苦力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擦汗的破毛巾,正呼哧呼哧地抬着箱子往前挪。
汗水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砸在玫瑰花瓣上。
记者们的闪光灯又开始“咔嚓咔嚓”乱闪。
白色的硝烟团一团地往上升,呛得前排的几个战马直咴咴叫。
马蹄铁在铺满花瓣的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洛清晚靠在霍霆霄厚实的胸膛上。
隔着大红绸子盖头,她眯着眼,打量着外面的防护。
做过顶级女兵王,她第一反应不是浪漫。
而是这路线太长,两边屋顶上的死角太多。
“三点钟方向,那栋洋房的烟囱后头,要是趴个狙击手,你今儿就得交代在这。”
她压低声音,在霍霆霄耳边说。
霍霆霄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放心吧,媳妇。”
“鬼影特战队的人早就把沿街的耗子洞都给堵死了。”
“今儿要是有一个刺客能探头,老子把脑袋切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把她放进那辆扎满花藤的福特汽车里。
车座子的皮革有些破损,露出里头的棉絮,被花瓣盖住了。
洛清晚坐下去,只觉得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汽车发动,排气管发出“突突突”的闷响。
黑色的浓烟混着玫瑰花的甜香,在霞飞路上散开。
路两边站满了瞧热闹的老百姓。
有小孩子在花泥里打滚,捡那些没被踩烂的完整花骨朵。
“少帅娶媳妇喽!”
“洛家大小姐真有福气!”
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意。
洛清晚有些好笑。
这些人前阵子还传她活不过二十岁。
这会儿倒是一副巴结的嘴脸。
林婉儿之前闹腾的那一出,估计已经在名媛圈里传开了。
那女人现在应该在哪个破院子里哭呢。
想到这,洛清晚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
“笑什么呢?”
霍霆霄大脸凑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马鞭子,手指头上沾着黄泥。
“没笑什么,嫌你这车颠得慌,我骨头快散架了。”
洛清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昨晚折腾得厉害,今儿又坐这破车,老娘不干了。”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偷瞄了眼前头开车的副官。
见副官目不斜视地盯着路,这才悄摸把手伸进洛清晚的盖头里。
他热乎乎的大手在她腰眼上轻轻揉了揉。
“好晚晚,回去我给你揉腰,今晚绝对不折腾你。”
“鬼才信你。”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
“手上有泥,别碰我这新衣服。”
车子颠簸了快半个钟头,终于在一栋白色的西式洋楼前停下。
这洋楼是霍霆霄在南城新置办的宅子。
围墙大门漆得有些粗糙,上头大红色的喜字贴歪了,露出一截浆糊的干印子。
洋楼大门口。
洛家的三个大舅哥早就已经在那候着了。
洛砚廷怀里抱着那根松木门闩。
他脚上那双新皮鞋上全是不明粘液。
估计是刚才领车的时候踩到了野狗的尿。
“霍霆霄,可算来了!”
洛砚廷拍了拍大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新娘子进门,得跨火盆,还得过咱们哥仨这一关!”
霍霆霄从车上下步。
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
“大舅哥,刚才在饭店门口不是都说明白了吗?”
“怎么还要过关?”
洛砚舟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眼镜片上又沾了一大块油印子。
“饭店是饭店,新房是新房。”
“不留下点买路财,今儿这大门你进不去。”
洛砚川端着紫砂茶壶走上前。
他把茶水啐在门槛边的玫瑰花瓣上。
“老三,别废话。”
“今儿不给咱们哥仨每人敬三杯茶,再答应三个条件,这门栓你别想拉开。”
霍霆霄咬着后牙槽。
他看着紧闭的洋楼大门。
又回头看了看车里正撑着腮帮子看戏的洛清晚。
“得咧,今儿老子认栽。”
霍霆霄两手一摊。
“大舅哥,什么条件,说吧。”
洛砚廷嘿嘿干笑。
他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韭菜叶子。
“第一,以后晚晚说东,你不能往西,连狗都得听她的。”
“第二,你大帅府的账本,今晚就得交到晚晚手里,一分钱私房钱不许藏。”
“第三……往后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老子带兵煽了你!”
霍霆霄听得脸都绿了。
特别是第三条。
他堂堂霍家少帅。
在战场上杀人如麻。
大婚当天居然在大门外面被大舅哥威胁要阉了。
这要是传到北方军里,他这张大脸还往哪搁。
可偏偏,洛家三个哥哥寸步不让。
洛清晚在车里,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掀起红盖头的一角。
“霍大少帅,你答应不答应啊?”
“要是嫌委屈,这聘礼我可原封不动退给你了啊。”
霍霆霄一听。
他脖子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到洛砚廷面前。
“成!老子答应!”
他一咬牙,声如洪钟。
“这辈子,老子生是晚晚的人,死是晚晚的死鬼!”
“大舅哥,开门!”
洛砚廷被他这吼声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
“嚷嚷什么,耳朵都聋了。”
不过,他倒也痛快,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成,算你是个汉子。”
洛砚舟拉开厚重的铁门栓。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霆霄转身走到车旁。
他伸出大手。
“媳妇,大门开了,咱回家。”
洛清晚把小手搭在他手心里。
“扶着点,我腿没劲。”
“得咧,老子背你进去。”
霍霆霄直接转过身。
宽阔的后背上还有昨晚洛清晚抓出来的红印子。
虽然穿着衣服看不见,可洛清晚一靠上去,霍霆霄就觉得后背一阵发痒。
他背着洛清晚,跨过了门口放着的那个烧得红通通的木炭火盆。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响。
有一点火星溅在霍霆霄的裤脚上。
烫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焦洞。
可他额皮都没眨一下,大步流星跨进了新房的大厅。
新房里。
大红色的红帐子从梁上垂下来,拖在铺着木地板的地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新漆味和红枣桂圆的清甜香气。
霍霆霄把洛清晚稳稳地放在那张铺着红绸被单的大床上。
床板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这声音一响,洛清晚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
“春桃呢?”
她有些心慌地想把盖头扯下来。
“春桃在外头点红烛呢。”
霍霆霄拉住她的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房的窗户关得死紧,外头看热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面,听起来闷闷的。
霍霆霄站在床边。
他的大礼服已经被大汗浸透了,后背湿了一大片,黏在背上。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根秤杆。
秤杆上用红丝线缠着。
他手指头有些粗,抓着细细的秤杆,看着有些笨拙。
“晚晚,我可要掀盖头了。”
他哑着嗓子说。
手心直出汗。
洛清晚坐在大红被子上。
心里那只小鹿又开始没规矩地乱撞起来。
“掀就掀,磨叽什么。”
她小声催促。
“等会儿,老子手心出汗,怕把秤杆滑了。”
霍霆霄在军裤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留下一道暗色的湿印子。
他重新握紧秤杆。
深吸了一口气,将秤杆的一端,缓缓伸进了大红绸子盖头底下。
“媳妇,这回掀了,这辈子你都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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