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贪财
王胖子嘴上说着不贪心，但眼睛却诚实得很，一直在那些金银器皿上打转。
他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只看不碰，双手老老实实地插在口袋里，没有去动任何一件东西。
但他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别人。
这支队伍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目的。
岳绮尘这边的人还好说，大家都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知道在这种地方乱动东西的下场。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霍仙姑带来的那几个伙计倒是没什么异动。
一方面是因为霍家家教森严，霍仙姑御下极严，没有她的命令，没有人敢擅自动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很清楚，霍仙姑的目标在第七层，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节外生枝。
新月饭店那边的人也同样安分。
张日山带来的这几个亲兵都是张家的老人，对张家古楼的规矩心知肚明，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更何况刚才已经有一个同伴因为放血而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但裘德考雇佣的那五个雇佣兵，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他们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对中国的墓葬文化一无所知，对张家的禁忌更是毫无概念。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座古墓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库，而这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至于裘德考交代的活着传递消息，那当然重要，但如果能在传递消息的同时顺便捞一笔，岂不是更好？
五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起灵指向的那扇暗门吸引时，悄悄地靠近了最近的一个木架。
那上面摆放着几十件小巧精致的玉器，玉佩、玉璧、玉璜、玉玦，每一件都雕工精美，玉质温润，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便于携带，是最理想的纪念品。
领头的那名雇佣兵不动声色地从腰间取下一个空布袋，然后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迅速抓起几件玉器塞进了布袋里。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是干这种事情的老手。
他的同伴们也如法炮制，各自挑选了一些小巧的值钱物件，悄无声息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和背包里。
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触碰那些玉器的一瞬间，第五层的机关已经被悄然触发了。
那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机关系统，隐藏在墙壁和地面的夹层之中，与每一件陪葬品都有着微妙的联系。
只要有物品被移动，机关就会被激活，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
这种毒气的释放速度极其缓慢，浓度极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察觉。
但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累积，等到中毒者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往往已经为时已晚。
而此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第五层的壮观景象中，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我的天……”
张海楼站在一个青铜器架前，目光痴迷地注视着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鼎。
“这尊鼎的形制，我在任何考古资料上都没有见过，如果拿出去，绝对是国宝级别的文物。”
“不只是这尊鼎。”
张海侠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件漆器的纹饰。
“你们看这件漆器的工艺，这是典型的战国时期的楚式漆器风格，但上面的纹饰却又带有明显的巴蜀文化特征，这说明张家在那个时期就已经和各地的文化有了深入的交流。”
“张家几千年来攒下的家底，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瞎子站在一个装满金器的木箱前，手里拿着一枚金币，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铭文。
“这些金币上的文字，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不是汉字，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古文字。”
“可能是张家自己创造的文字。”
解雨臣推测道。
“用来记录一些不想被外人知晓的信息。”
众人都沉浸在对这些珍宝的惊叹和研究中，没有人注意到那几个雇佣兵的小动作，也没有人察觉到空气中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岳绮尘站在张起灵身边，目光越过满室的珍宝，落在那扇黑色的暗门上。
“小哥，既然你是张家的族长，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归你啊？”
他随口问道。
张起灵摇了摇头。
“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
他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而且，我也不打算继续当这个族长了。”
这句话让岳绮尘微微一怔。
他转过头，看向张起灵，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张起灵的这个决定，仿佛这个决定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很久。
“你要卸任？”
岳绮尘问道。
张起灵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目光却隐晦地扫了一眼张日山的方向。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岳绮尘瞬间明白了什么。
张日山。
张大佛爷的旧部。
一百多年前，张大佛爷张启山在长沙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从那以后，张家就分裂了，一支是留在张家本家，由历代族长统领。
另一支是以张大佛爷为首的外迁分支，在世俗社会中扎根繁衍。
还有就是海外的张家分支。
张起灵不想再当这个族长了。
他想要把这个担子卸下来，给张日山那一脉的人。
毕竟，张日山追随张大佛爷在外漂泊了一百多年，对张家的感情和忠诚并不比他少。
而且，张日山那一脉的人更懂得如何在世俗社会中生存，更适合领导张家在新时代中继续传承下去。
这个想法，张起灵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毕竟，族长的传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涉及到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利益分配，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动荡。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岳绮尘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另一边，王胖子正在和一尊半人高的玉雕较劲。
那是一尊雕刻精美的玉质神兽，形态似龙非龙，似虎非虎，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双目圆睁，獠牙外露，充满了威严和力量感。
王胖子围着它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这东西要是搬到潘家园去，别说三年不开张了，开张一次够吃三十年的。”
他咂了咂嘴，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玉雕上移开。
“可惜啊可惜，胖爷我是个讲信用的人，说了只看不碰，就绝对不碰。”
“你能忍住，不代表别人也能忍住。”
黑瞎子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胖子愣了一下，顺着黑瞎子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那五个雇佣兵中的一个正偷偷摸摸地将一件金器塞进背包里。
“嘿！”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这帮洋鬼子，胆子不小啊！”
他正要出声制止，却被黑瞎子一把拉住了。
“别急。”
黑瞎子压低声音说。
“让他们拿。”
“为什么？”
王胖子不解。
“你看看周围。”
黑瞎子用下巴指了指四周。
“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王胖子环顾了一圈，一开始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仔细一看，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空气中的光线，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
不是手电筒没电了，也不是眼睛出了问题，而是空气本身变得有些浑浊了。
就像是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待久了，氧气变得稀薄，二氧化碳浓度升高，导致视线变得朦胧。
“这是……”
王胖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毒气？”
“还不确定。”
黑瞎子摇了摇头，表情严肃。
“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人多缺氧，我们才刚下来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氧气耗光。”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偷偷摸摸往包里塞东西的雇佣兵，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拿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命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中的异样越来越明显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张起灵。
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几乎在毒气开始扩散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他皱了一下眉头，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墓室，最终落在了那几个雇佣兵身上。
他们的动作虽然隐蔽，但在张起灵眼中，无异于掩耳盗铃。
“有人动了这里的陪葬品。”
张起灵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几个雇佣兵身上。
那五人顿时僵住了，手里还攥着还没来得及塞进背包的金银器物，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们干什么？”
霍仙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动这里的东西的？”
“我们……”
领头的雇佣兵试图辩解。
“我们只是看看……”
“看看？”
王胖子冷笑了一声。
“看看能把东西看到包里？你这看看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嘛。”
那雇佣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把东西放回去。”
霍仙姑冷冷地命令道。
那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看到霍仙姑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伙计，以及岳绮尘那边一群人冰冷的目光，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把塞进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放回了原处。
但已经晚了。
机关已经被触发，毒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开来。
“咳咳……”
一名霍家的伙计忽然咳嗽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开始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头晕、胸闷、呼吸不畅。
“是毒气。”
解雨臣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整个第五层都是一个毒气室，如果有人动了这里的陪葬品，机关就会启动，释放毒气。”
“那怎么办？”
吴邪有些慌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
岳绮尘冷静地说。
“毒气已经扩散开了，现在离开也需要时间。”
“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王胖子急了。
岳绮尘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迈步走向了那扇黑色的暗门，手按在门板上，感受了一下门的厚度和材质，然后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跟我来。”
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跟了上去。
而身后的毒气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吞噬着空气中的每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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