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全愈素惊人的效果
慕容湛站在床边，看着老人每一次吸气时喉结艰难地上下一动，听着那口痰在气管里发出的断续的咕噜声，手掌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他这一双手救过无数人，可此刻他站在自己最尊敬的人的病床前面，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慕容霜辞快步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还没来得及脱，风衣边缘带着一路奔波的凉意。
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老人的脸色，比上次离开的时候灰白了许多，嘴唇发紫，胸廓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一截。
她转头看着慕容湛：“爸，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慕容湛摇了摇头：“脑溢血，瘀血压迫神经。肺部有痰堵在气管里，他醒不过来，没法自己咳出来，以他的身体状况又做不了手术。”
慕容霜辞站在床边安静地听完了她父亲的话。
她伸手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支红色的药剂。
“陈卓的血造的。也许有用。”
慕容湛接过那支试剂看了一眼：“永序蛋白确实有修复功能，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永序蛋白能解决的了，脑部瘀血压迫神经，气管被痰堵住，这些都不是蛋白修复能处理的问题。”
他把试剂递回给慕容霜辞，“没有检测过成分，我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慕容霜辞接过那支试剂，拧开顶端的密封帽，绕过病床走到床头，弯腰把老人的下颌微微抬起来，将管口对准了唇缝之间，轻轻倾斜。
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流进去，顺着咽喉滑下去，老人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地吞咽了。
慕容霜辞直起身，把那支空掉的玻璃管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父亲。
慕容湛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持续蜂鸣和老人胸腔里那口痰的粗重摩擦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监护仪上的波形忽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跳动，心率从原本稳定的四十多次缓慢地往上爬，爬到了六十多。
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从八十八开始往上走，九十一、九十三、九十五。
老人胸廓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呼吸的时候那口痰的摩擦声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小了。
慕容霜辞低头看着老人的脸，灰白的皮肤底下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红润正在慢慢透上来。
然后她看到老人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电流轻轻碰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中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皮开始颤动，睫毛在微闭的眼缝里抖动了几下。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涣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聚焦，落在了床边那张年轻的面孔上。
他看到了慕容霜辞，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
可是那口痰还在，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发出一阵含混的、粗哑的气流声。
然后他猛地咳了一下，整个胸腔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一扇被堵了很久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撞开，一口浓稠的、暗黄色的痰从嘴里被咳了出来，落在床边的医用托盘里。
他喘了一大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再也没有阻碍，顺畅地灌满了整个胸腔。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重新看着慕容霜辞，这次他的目光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看到老人睁开眼的那一刻，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她几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老人那只瘦削的手：“爷爷……您醒了……”
老人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慕容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慕容霜辞的肩膀：“小霜，先出去一下，我得给世叔做个全身检查。”
慕容霜辞松开老人的手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安静空旷，她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仪器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响起来，偶尔有慕容湛低声询问老人“这里疼不疼”的动静。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层水痕很快就干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慕容湛拿着检查报告推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走廊的光线下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眉头皱得很紧，嘴里低声念叨着：“不应该啊……永序蛋白没有这样的修复效果，不应该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支已经空了的玻璃试管，目光复杂。
慕容霜辞走上前：“爸，爷爷怎么样了？”
慕容湛的声音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世叔的脑溢血和肺部感染已经完全治愈，连器官衰竭的指标都出现了逆转趋势。如果药量足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那支空试管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如果药量足够的话……”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想起，这支药是用陈卓的血造的。
如果这药需要持续供给，那意味着要不断地取他的血才能维持。
他低下头，把检查报告折起来收进口袋里，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老人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小霜，你进来。”
慕容霜辞推门走了进去。
老人靠坐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嘴唇也恢复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他看着慕容霜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小霜，你老实告诉爷爷，这药……是怎么来的？”
慕容霜辞站在床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把这支药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卓拿自己的血造的，托她带过来的，说如果有用下个月还有。
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输液的手背，上面还贴着医用胶布，针头被拔掉之后留下一个浅红色的小点。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病房里的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了十几下。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慕容霜辞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
泪水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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