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口是心非
等给贺文倾上好了药，叶澜欢说：“玉娘，你出来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玉娘心头一紧，面上不免露出了一丝紧张来。
她底下头，跟在叶澜欢身后出门，手里紧紧绞着帕子。
她害怕极了。
害怕叶澜欢会将她交出去。
毕竟……安洲似乎真的只是针对她过来的。
玉娘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时，正碰上在门外焦急踱步的卫殷澄。
卫殷澄连声问道：“倾儿如何了？”
叶澜欢弯了弯嘴角。
平时卫殷澄表现地对贺文倾好像不屑一顾的样子。
但是一到关键时候，对贺文倾还是挺关心的。
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但这种关心却还是会流露出来。
叶澜欢说：“放心吧，没事。”
卫殷澄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刚松了口气，便看见叶澜欢戏谑的眼神。
卫殷澄立刻正色说：“贺二姑娘和卫家是殷勤，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回去之后，我无法和家中交代。”
叶澜欢挑起眉：“我什么都没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卫殷澄顿时哑然。
叶澜欢拍拍卫殷澄的肩膀，说：“去看看她吧，刚上完药……贺二姑娘估计就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如果不是为了卫殷澄，贺文倾这辈子都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卫殷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垂下眼睛，表情有些愧疚，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
叶澜欢和玉娘去了屋里。
阿和一个人在屋里，方才显然哭过，现在看上去有些疲惫。
避免将阿和吵醒了，叶澜欢便和玉娘去了耳房。
玉娘始终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她苦着脸，小声说道：“叶大人，都是我的错……若是那位大人一定要……那就把我交出去吧……”
玉娘满脸都写着惶恐不安。
叶澜欢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轻声说：“放心吧，答应了你什么，我都记得。”
玉娘几乎就要潸然泪下。
叶澜欢说：“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放心。不要想那么多。”
玉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她感激不尽地对叶澜欢磕头，连连喊道：“叶大人的大恩大德，玉娘没齿难忘！！”
叶澜欢将人扶起来，说：“你不必感谢我，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玉娘还没明白叶澜欢的意思。
叶澜欢板起脸，一脸正色地说：“安洲既然敢闯过来，显然是有所依仗。”
“他肯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了你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呢……”
玉娘一脸的绝望。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叶澜欢甚至连戚羽禄都没有告诉。
她的人对安洲严防死守，绝对不可能去主动告诉安洲这个消息……
那又是谁说的呢？
今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玉娘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
叶澜欢说：“这件事情关系广泛，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你我都不能保证别人不会说出去”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要做好应对。现在，安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必须想办法降低这件事情的影响。”
叶澜欢声音很轻，眉头紧锁，带着思索。
她思考了半晌，说道：“所以，你这边绝对不能出问题。”
玉娘已经是叶澜欢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了。
她连连点头，说：“叶大人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现在你要做的，是绝对不能心软。”
“啊？”
“安洲知道了这件事，那代表着会有更多人知道此事。他会将此事当做把柄……”
叶澜欢没说的是，她猜，像是安洲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接下来会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挑起患病的病人们的群愤。
借用这些人的力量，来逼迫叶澜欢。
这些人里，肯定有玉娘认识的，甚至是很亲近的人。
若是这些人求到了玉娘这里来，说不定……她会心软。
人总是没有办法对近在咫尺的死亡视而不见的。
可安洲往外传的，只是谣言。
一旦验证了谣言成真，安洲一定会不择手段。
毕竟他自己身患疫病，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玉娘点了点头，说道：“好……”
她捏紧了拳头。
她已经麻烦了叶澜欢许多事情，接下来……不能再一直麻烦叶澜欢了。
果然，和叶澜欢预料的一样。
玉娘的鲜血能治病的消息在民间悄无声息的流传开来。
原本已经逐渐趋于平稳的疫区得知这个听上去十分荒谬的谣言之后，瞬间沸腾了起来。
而且这‘谣言’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当初严成允病愈的消息，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觉得奇怪，那么多人都染上了瘟疫，怎么只有严成允能痊愈呢？
到现在他们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玉娘！
大家自发的聚集在了县衙的门口，像是游行似的，一定要叶澜欢将玉娘交出来，要叶澜欢将得了瘟疫的人治好。
疫区的人有士兵看守出不来。
但是那些人之中，却是有家人的。
他们进不来县衙，一直在县衙门口大喊大叫。
极大的影响了县衙内平日的运作。
那吼叫声甚至能传进玉娘的院子里。
她起初还未明白叶澜欢那天说的话的意思。
直到有一日，她偷偷躲在后门，往外看了一眼。
在人群中，她看见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黄肌瘦的脸，跪在县衙门口，额头磕得青肿，膝盖跪得高高肿起，为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他们只能在这里跪下去。
到这时候，玉娘才明白了叶澜欢话里的意思。
可现在……最不能心软的，是她。
玉娘很难说明现在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中，给贺文倾上药的时候，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就连贺文倾都看出来了。
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门口那些人让你心烦了？”
玉娘回过神来，十分勉强地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但……”：
玉娘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
贺文倾道：“既然都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你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最后不管选哪个，都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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