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公事公办
向景瑶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向景瑶，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我不是不听，我是有我自己的原则。”向景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什么事都能回头，那我自己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罪，算什么？我一个人被全世界指责‘太作’的时候，他在哪儿？我一个人为了向氏，在酒桌上跟人拼命的时候，他又在哪儿？”
“现在，我靠自己站稳了，他带着钱和一句我错了就想回来。爷爷，您告诉我，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我向景瑶，绝无可能，再走回头路。”
说完，她再也没有丝毫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谢老爷子独自一人坐在茶台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跟在谢屿安身后，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从静心茶舍出来，向景瑶在车里静坐了很久。
谢老爷子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看似坚硬的铠甲上。
强强联合，可乘之机，司贺京的狼子野心……这些话，她不是不懂。
可懂又如何？
难道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她就要回头去过那种日日猜忌、夜夜煎熬的日子吗？
她向景瑶，偏不。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开向了瑶光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息扑面而来。林夏正拿着一块色板跟设计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向景瑶进来，眼睛一亮。
“女王陛下， 您可算回来了！”林夏把色板往旁边一塞，几步窜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心情不好啊，发生了啥？”
“没事。”向景瑶把包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无非就是谢家老爷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画一张为了你好的大饼，想让我回头。”
“那你呢？”
“我告诉他，我吃的苦，我自己咽。我走的路，我自己选。回头草，我不吃。”向景瑶坐下，打开电脑，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林夏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咱们瑶瑶现在是钮祜禄·景瑶，谁都别想拿捏！”
向景瑶被她逗笑，随即敛了笑意，进入工作状态：“行了，别贫了。温叙言那个艺术展馆的项目，概念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出来了，我发你邮箱了。”林夏说，“不过，司贺京那个酒店项目，今天也到了最后交接的节点。所有的施工图纸和材料清单都复核完毕了，随时可以提交。”
听到“司贺京”三个字，向景瑶翻动鼠标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说：“把所有文件打包，我亲自送过去。”
林夏愣了一下：“啊？让助理送过去不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有些事，必须当面了结，才算干净。”向景瑶关掉电脑，站起身，眼神清明而坚定。
她就是要用最公事公办的态度，去结束这段被他强行捆绑的关系。
她要让他明白，项目结束，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司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秦风看到向景瑶抱着一个巨大的文件盒走进来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向……向总。”
“司总在吗？”向景瑶目不斜视。
“在，在办公室。”
向景瑶点了下头，径直走到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
她推门而入。
司贺京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文件，听到动静，他以为是秦风，连头都没抬。
“说。”
“司总。”
听到这个清冷又熟悉的称呼，司贺京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几步之外的向景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妆容精致，神情冷淡，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美丽，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
向景瑶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过去，将怀里沉重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放在他桌上。
“司总，城南酒店项目的最终版设计方案、全部施工图纸以及材料清单，最终版。都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清晰，冷硬，不带半分情绪。
“请您过目签收，至此，我们瑶光工作室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
履行完毕。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司贺京的心上。
他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文件，又抬眼看向她。她脸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化表情，那双总是明艳动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疏离和淡漠。
“这么快？”司贺京挑了挑眉，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图册，“向总这是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司总说笑了，合同到期，项目完结，按流程办事而已。”向景瑶的语气滴水不漏，“我们是专业的，自然讲究效率。”
“专业？”司贺京轻笑一声，指着图纸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这个消防栓的标识，颜色深了半个色号，你们的专业，就体现在这里？”
向景瑶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知道，他又在故意挑刺。
“如果司总对方案有任何疑问，可以走合同流程，向我们工作室出具正式的修改意见函。”向景瑶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我们会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后续服务。”
她把“合同”和“流程”两个词咬得极重，像是在他和他之间，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司贺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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